依靠着那难以下咽的苔藓和苦涩灌木,两人的生命得以勉强维系,但情况并未好转。萧峰的伤势恢复得极其缓慢,没有药物,没有充足的食物,仅凭他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和灵溪那微乎其微的灵力滋养,不过是延缓了衰弱的进程。而灵溪的脸色,也一日比一日更差,那枯萎在她发间的杏花,仿佛预示着她本源的凋零。
坐以待毙,唯有死路一条。
这一日,萧峰感觉体内似乎积聚起了一丝微弱的气力,不再是之前那种连抬手都困难的完全虚脱。他轻轻挪开枕在他肩头沉睡的灵溪,将她小心地安置在铺着干燥苔藓的角落。
动作惊醒了浅眠的灵溪,她睁开眼,迷茫地看着他:“你要……做什么?”
“我去附近看看。”萧峰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不行!”灵溪瞬间清醒,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慌,“你的伤……外面太危险了!”这崖底除了恶劣的环境,谁也不知道是否潜伏着适应了瘴气的毒虫猛兽。
“无妨,我只在近处,不走远。”萧峰按住她的肩膀,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相信我,灵溪。我们必须找到出路。”
他的眼神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灵溪看着他深邃眼眸中的坚决,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她咬了咬下唇,眼中水光潋滟,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哽咽的嘱咐:“小心……我等你回来。”
萧峰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低声道:“嗯。”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周身骨骼仿佛散架般的酸痛和脏腑传来的隐痛,扶着冰冷的岩壁,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站了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堪。
他停留了片刻,待那阵眩晕过去,才松开岩壁,尝试着向前迈出一步。
脚下一软,身形猛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他强行稳住,只觉得那条支撑身体的腿如同踩在棉花上,酸软无力,受伤的经脉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回头,对上灵溪那充满担忧和紧张的目光,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极其勉强的笑容,然后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投向那片被浓重灰色瘴气笼罩的、未知的区域。
他不能在她面前倒下。
每一步,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脚下的地面湿滑崎岖,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不知名的黑色树根。瘴气如同粘稠的液体,阻碍着呼吸,带着那股甜腥的腐朽气息,试图钻入他的肺腑。他不得不分出一丝微弱的内力护住心脉,抵御这无孔不入的毒瘴。
视线所及,不过周身数尺。扭曲的、枝叶呈现出不健康暗紫色的怪树,如同张牙舞爪的鬼影,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喘息和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不时停下来,依靠着枯树或岩石喘息,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他注意到,越往一个方向,地面的植被似乎越发稀疏,岩石的颜色也愈发深邃,那股甜腥的瘴气似乎也更加浓郁,让他感到阵阵胸闷恶心。
此路不通。
他果断折返,换了一个方向。这一次,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对他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时辰),他忽然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
风。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从他左前方拂来。在这几乎凝固的瘴气世界中,这一丝流动显得尤为珍贵。更重要的是,随着这微弱气流的吹拂,他感觉那令人窒息的瘴气,似乎……淡薄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