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雪刚停，白狼部的操练场上就腾起白雾——周铁领着锻造队打磨改良后的破甲弩，火星溅在雪地上，瞬间化出小坑；阿木带着新兵练长矛队列，按兵书里的“三角阵”变换队形，少年们的呼喝声压过了寒风。沈昭昭刚看完林哨送来的探哨信（东边山口暂未发现北狄踪迹），就见巴彦骑着马慌慌张张冲过来，金耳环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将军！西边来了好多流民！约莫有一千多人，老的老、小的小，后面还跟着百十个骑兵，像是侯府的余党，正追着抢他们的干粮！”
沈昭昭心里一紧，刚攥紧的剑鞘又松了松——按兵书里的“应急防御法”，此刻该守着帐篷不冒进，可流民里有老弱，要是被侯府余党追上，必定死伤惨重。她抬头看向操练场的将士，目光扫过一张张坚定的脸：“周铁，带二十个老兵，扛五架改良破甲弩，去西边的土坡设伏；林哨，你领十个弩手，绕到流民后面，断追兵的退路；阿木，你带新兵护着流民往帐篷区撤，记住，优先护老弱，别跟追兵硬拼。”
“得令！”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装备库跑，脚步声踩得积雪“咯吱”响。
沈昭昭翻身上马，怀里的玉佩贴着甲胄，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刚出帐篷区，就听见西边传来哭喊——是流民的声音，混着马蹄声和呵斥声。她催马往前，远远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挤在雪地里，有的抱着孩子缩成一团，有的举着断矛反抗，而他们身后，百十个穿着黑衣的骑兵正挥着刀砍杀，马背上驮着抢来的羊皮袋，袋子里的干粮撒了一路。
“住手！”沈昭昭拔剑大喝，精铁剑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黑衣骑兵首领回头，是个满脸刀疤的汉子，看见沈昭昭，眼里闪过狠劲：“沈昭昭？正好！抓了你，献给北狄首领，还能换个官做！兄弟们，上！”
骑兵们嗷嗷叫着冲过来，可刚到土坡下，周铁的破甲弩就响了——改良后的弩箭穿透力更强，一支就射穿了两个骑兵的胸膛，马受惊狂跳，把剩下的人撞得七零八落。林哨的弩手也从后面包抄过来，箭箭对准马腿，没一会儿，就有十几个骑兵摔在雪地里，被新兵用长矛抵住喉咙。
刀疤首领见状，拨转马头想跑，却突然“咻”的一声，一支青色羽箭从斜后方射来，精准钉在他的马屁股上。马疼得直立起来，把他甩在雪地里，沈昭昭趁机冲过去，剑架在他脖子上：“侯府余党，还想跑？”
刀疤首领脸涨得通红，却还嘴硬：“你们别得意！北狄大军十天后就到，到时候你们全得死！”
“先顾好你自己吧。”沈昭昭示意阿木把他绑了，转身走向流民。
人群里，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颤巍巍地给她鞠躬：“多谢沈将军救命！我们是东边柳溪部的，北狄人烧了我们的帐篷，抢了我们的粮，侯府的人又来追，要不是您，我们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老人身后，一个壮实的汉子也站出来，手里握着把断刀：“将军，我们部落里还有不少能打仗的汉子，北狄人和侯府的人害了我们的亲人，我们想跟着您，一起杀敌人！”
这话一出，流民里顿时响起附和声——“俺也想跟着将军！”“俺会骑马，能当哨探！”“俺爹是锻造匠，俺也会修武器！”
沈昭昭看着眼前的人群，心里又暖又沉：暖的是流民愿意加入，正好能补充兵力，应对十天后的北狄大军；沉的是柳溪部的遭遇，怕是其他小部落也难逃厄运。她抬手按了按怀里的玉佩，那丝暖意又浓了些，像是在回应她的心思。
“各位兄弟姊妹，”沈昭昭的声音清亮，能让每个人都听见，“北疆是咱们共同的家，北狄人和侯府余党想毁了它，咱们就一起守！愿意留下的，男丁编入队伍，跟着周铁和林哨学打仗、练武器；女眷和老人负责打理粮草、照顾伤员，咱们不分部落，都是一家人！”
人群瞬间沸腾了。白发老人抹了把眼泪：“将军说得好！咱们不分部落，一起守北疆！”壮实汉子更是直接扛起断刀，走到周铁身边：“俺叫石勇，力气大，您让俺干啥都行！”
阿木也凑过来，兴奋地说：“将军！俺数了，流民里能打仗的壮丁有一千多！加上咱们之前的人，咱们有两千多兵力了！”
沈昭昭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有了这一千壮丁，再加上兵书里的战术，应对北狄的一万人，总算多了些底气。她回头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雪地上只有一串浅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粒盖住，青色身影又不见了。
“又是他……”沈昭昭摸了摸玉佩，心里的疑惑更重，“他为什么总在暗中帮我？又为什么不现身？”
“将军，咱们把流民带回帐篷区吧，天快冷了，得给他们找地方住，弄点热乎饭。”巴彦走过来，指了指冻得发抖的孩子。
“好。”沈昭昭收回目光，催马往前走，“周铁，你带壮丁去装备库领武器，教他们基本的握刀姿势；林哨，你安排流民的住处，再派两个人去查其他小部落的情况，看看还有没有需要救援的；阿木，你去厨房说一声，多煮点粥，让大家先暖暖身子。”
将士们各自忙碌起来，流民们跟着队伍往帐篷区走，原本的哭喊声变成了低声的交谈，眼里也有了光。沈昭昭走在队伍最后，怀里的玉佩渐渐凉了下来，可她心里却燃起了火苗——北狄的一万人虽多，但只要大家齐心，再加上兵书的战术，还有那个神秘人的暗中相助，她一定能守住北疆。
只是，十天后的大战越来越近，神秘人的身份还没揭开，玉佩里的秘密也没找到答案。风又刮起来了，吹得她的披风猎猎作响，沈昭昭抬头看向东边的山口，心里默念：不管你是谁，谢谢你。但这场仗，我们会自己打，北疆的安稳，我们会自己守。
而远处的树林里，一道青色身影站在松树上，看着渐渐远去的队伍，手里握着另一块半玉——和沈昭昭怀里的那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沈”字。他轻轻摩挲着玉面，眼底闪过复杂的光，随即转身，消失在树林深处，只留下一片寂静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