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的操练声比往日更急,沈昭昭刚检查完新造的破甲弩,指尖还沾着铁屑,就见阿木扶着个捂胳膊的新兵跑过来——少年的甲胄破了个口子,鲜血渗出来,把雪染得暗红,疼得脸都白了。
“将军,他练劈刺时没握稳刀,被刀背划了个大口子!”阿木急得声音发颤,“医官说这伤得养七天才能好,可咱们后天就要去山口布防,少一个人就少一分力啊!”
沈昭昭掀开新兵的袖子,伤口有两指宽,还在渗血。她心里一沉——这几天训练,将士们磕磕碰碰的伤就没断过,老医官的草药膏见效慢,要是真打起来,伤员堆着没人治,战力肯定要折损。她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玉佩,暖玉突然热了一下,指尖像是被提醒似的,往甲胄里的《北疆守御要略》摸去。
翻到最后几页,果然有个“雪地疗伤膏方”——上面写着用北疆特有的“雪参”“冰叶”做主料,再加“血竭”“乳香”,熬煮后敷在伤口上,能止血止痛,三日就能结痂。沈昭昭眼睛一亮,可转念又皱起眉:雪参和冰叶长在西边的寒崖上,冬天极难采,而且血竭是稀罕药,他们手里根本没有。
“将军,您是不是有法子了?”阿木见她翻兵书,凑过来问。
沈昭昭把方子递给他,刚要说话,帐篷外传来一阵咳嗽——是柳溪部的张老,之前说过自己懂些草药,此刻正拄着拐杖走进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枯黄的草。“将军说的雪参和冰叶,老奴知道在哪采。”张老的声音沙哑,却很坚定,“寒崖北边有个背风坡,雪薄,这两种药冬天也能找着,就是路难走。至于血竭……”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俺家世代采药,这是之前攒的,虽不多,够熬第一批药膏了。”
沈昭昭又惊又喜,连忙扶张老坐下:“多谢张老!要是能炼成药膏,咱们的兄弟就能更快恢复,打仗也更有底气!”
“俺也是北疆人,守北疆是应该的。”张老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现在就动手吧,老奴来教大家认药、熬药,多个人多份力。”
沈昭昭立刻安排:周铁带十个壮丁,跟着张老去寒崖采雪参和冰叶,特意叮嘱“小心脚下,别伤着”;阿木带新兵去厨房腾地方,把大铁锅洗干净,准备熬药;林哨则去清点现有的草药,看看还缺什么辅料。
herself则留在帐篷里,把药膏方子抄了好几份,分发给帮忙熬药的女眷——都是流民里的妇人,手巧心细,听说能救将士,都格外积极。
傍晚时分,周铁他们回来了,壮丁们的裤腿都沾着雪,手里的竹筐却装得满满当当,雪参带着白霜,冰叶泛着青绿色。“将军,张老厉害!带着俺们找着好几十株,够熬不少药膏了!”周铁擦着汗,脸上满是兴奋,只是手背被崖上的冰碴划了道小口子,渗着血。
张老也累得直喘气,却催着赶紧熬药:“趁药新鲜,熬出来效果最好。”
女眷们立刻忙活起来,洗药、切药、生火,大铁锅里的水很快烧开,草药的清香混着雪参的微苦,飘满了整个帐篷区。沈昭昭蹲在锅边,看着张老往锅里加血竭,粉末一进去,原本清绿的药汤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冒着细密的泡。
“得熬够一个时辰,火候不能断。”张老守在锅边,时不时用木勺搅一搅,“熬好后得用纱布滤三遍,敷在伤口上要裹紧,这样药劲才能渗进去。”
半夜时,第一批药膏终于熬好了——黑红色的膏体,透着淡淡的药香,装在陶碗里,还冒着热气。沈昭昭先拿了些,去看白天受伤的新兵,把药膏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用布条缠好。“明天早上再来看,应该就能止血了。”
第二天一早,沈昭昭刚醒,就听见帐篷外传来欢呼——是那个新兵,举着胳膊跑过来,伤口上的布条已经拆了,原本两指宽的口子,此刻只剩下一道浅红的印,结了层薄痂。“将军!不疼了!真的不疼了!您看,都结痂了!”
周围的将士都围过来看,个个惊叹:“这么快?之前这伤至少得三天才止血,现在一天就结痂了!”“这药膏也太神了!以后受伤再也不怕耽误训练了!”
周铁也凑过来,把自己手背的小口子凑过去:“俺也试试!正好省得天天包着布条,干活不方便!”
沈昭昭笑着给他敷上药膏,心里却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去寒崖采的药,比张老说的多了不少,而且在装雪参的竹筐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寒崖东侧有片冰叶林,可多采”,字迹和之前送粮库消息的一模一样。
她摸向怀里的玉佩,暖玉又热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她的猜测。是那个神秘人!他不仅告诉她药材的位置,还可能悄悄帮他们多采了药。可他为什么总是这样,暗中帮忙却不露面?
“将军,您咋了?”阿木见她走神,碰了碰她的胳膊,“张老说第二批药膏也快熬好了,咱们要不要分发给各队,让大家都备着?”
“好。”沈昭昭回过神,把纸条悄悄收进甲胄里,“让林哨去分,顺便告诉兄弟们,这药膏是张老和女眷们连夜熬的,咱们得珍惜,打起仗来,这就是咱们的‘保命膏’!”
林哨刚领命要走,就见一个探哨气喘吁吁跑进来:“将军!东边山口发现北狄人的探子!约莫有五十个,正在查咱们的布防!”
沈昭昭心里一凛,刚放松的神经又绷紧了——北狄的探子来了,说明他们离大军抵达不远了。她看向锅里还在熬的药膏,又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心里有了主意:“周铁,带三十个老兵,去山口附近设伏,抓两个探子回来审;林哨,加快分药膏,让各队做好准备,随时应对北狄的突袭;阿木,你跟着张老,继续熬药膏,越多越好。”
将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帐篷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只有药锅里的药还在咕嘟咕嘟响,透着股安心的药香。沈昭昭站在帐篷前,看着东边山口的方向,怀里的玉佩渐渐凉了下去,可她心里却更有底气了——有能快速疗伤的药膏,有齐心的将士,还有那个神秘人的暗中相助,就算北狄大军真的来了,她也能守住北疆。
只是,那个神秘人到底是谁?他留下的纸条,还有那半块玉佩,什么时候才能揭开秘密?风刮过帐篷,带着药香和寒气,沈昭昭握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等打完这场仗,一定要找到他,问清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