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没多久,天边那层黑压压的云突然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一线惨白的月光。凌峰的手还搭在鬼门的光罩上,掌心一烫,引魂纹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预警,是炸。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地上一按,三张黄纸灰从袖口滑出,指尖划过坟头土混着的阳气,火苗“腾”地窜起。燃阳灰化作一团带刺的烟盾,顺着光罩边缘缠上去,刚稳住阵型,就听见“嗤嗤”几声——
魂针来了。
二十道黑影从鬼门后冲出,陈砚站在最前,左臂裹着焦黑布条,眼神阴得像泡过尸水。他抬手一挥,炼魂会成员立刻分作两路,十人直扑光罩,手中魂针泛着墨绿光,明显淬了灭魂晶。
“来得真准时。”凌峰冷笑,掌心青火顺着烟盾蔓延,“子时一到就急着投胎?我送你们一程。”
话音未落,周焚山已经抡起土钻砸了出去。那玩意儿落地轰一声,地面裂开寸许,逼得三个逼近的成员踉跄后退。秦芷卿同时翻身跃上断墙,枪管抵肩,瞄准镜里锁住一个正要甩针的家伙,扣扳机。
“砰!”
子弹穿过阴雾,正中那人手腕,魂针落地瞬间炸成黑烟。
“白砚秋!”凌峰眼角扫见侧后方一道纤细身影悄然移动,声音冷下来,“别以为换了身白大褂我就认不出你。”
那人影一顿,缓缓转过身。女人脸上戴着医用口罩,镜片后一双眼睛平静得不像活人。她轻轻摘下口罩,嘴角微扬:“凌先生还记得我?上次给你注射‘安神剂’的感觉,还舒服吗?”
“舒服?”凌峰嗤笑,“你那破针扎进来的时候,我掌心火差点把你裤兜烧穿。装什么医生,你不就是个拿命换记忆的修理工?”
白砚秋不恼,反而轻叹一声:“我只是想让人少些痛苦。可你们非要记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双手一扬,十几具纸糊小人凭空浮现,被阴风一卷,瞬间化作百道残影朝光罩扑来。真假难辨,每一张脸都扭曲着哭相,像是刚咽气的婴孩。
凌峰盯着那些影子,掌心纹路又是一阵剧痛——三级痛,渗血珠的那种。
他低头看,血珠落地,火痕一闪,指向光罩顶端。
“上面!”他低吼,“她在上面!”
秦芷卿右眼蒙着的薄雾骤然清晰,一道黑线划过视野,直指高空。她抬枪,换弹,再瞄准,动作没半点迟疑。
“砰!”
纸影炸开,一道人影从空中跌落,肩胛飙血,正是白砚秋。
“你早该知道,”秦芷卿收枪,语气平淡,“你这种靠假象吃饭的,最怕有人看得太清楚。”
白砚秋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你们护得住一时……护不住这扇门一辈子。”
凌峰懒得听她废话,左手贴回光罩,青火涌出,与那些断裂的光丝交织。他能感觉到,有几个婴魂已经开始发抖,像是撑不住了。
“听着,”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进地里,“你们借我光,我替你们挡灾。谁也别想把你们这点阳火掐灭。”
火势蔓延,金芒重燃,光膜重新凝实。
可就在这时,老周突然闷哼一声,扑倒在符阵边上。
“怎么了?”陆青鸾回头。
“后面……有人动封印沟槽!”老周脸色发白,手指死死抠住一张符纸,“左边三丈,灭魂晶……正在嵌入!”
凌峰立刻反应过来,掌心火痕早就显了方向。他咬牙分出一道引魂烟,烟丝如针,穿透阴雾直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