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越来越近，每响一下，鬼门上的血线就颤一抖。
凌峰掌心那点暖意还没散，他咬牙撑着膝盖，把最后半缕阳灰压进火网。青火嘶了一声，像快熄的炭火被吹了口气，勉强贴住门缝边缘，挡住阴潮外溢。
“再烧一下……再烧一下就行。”他低声念着，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石头。
秦芷卿枪口没动，盯着黑煞手腕的老位置。她手指已经发僵，但扣在扳机上没松。
周焚山靠着土钻，左臂黑气爬到了胸口，呼吸一顿一顿的，像破风箱。他忽然咧嘴：“听见没？铃铛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玄影从远处踏来。
一步，骨铃轻响，地上残魂伏地蜷缩。
两步，阴雾自动裂开一条道。
三步，那人停在鬼门前十丈，面覆青铜鬼面，袍角不染尘，颈间九命铃静静垂着，连风都不带起一丝。
赵无常。
他没看凌峰，也没理秦芷卿，目光直接落在黑煞身上。
“你越界了。”他说。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阴风呼啸。
黑煞冷笑：“我重定秩序，何来越界？赵无常，你守你的规矩，我开我的门，各走各路。”
“冥府没有两条规矩。”赵无常抬手，骨铃轻晃，三声脆响穿透阴气，“拘魂链，出。”
五十名冥差从雾中列阵而出，黑甲红纹，手中铁链哗啦作响，链头直指激进派冥差。
黑煞眼神一沉：“你以为带几个人就能压我？”
“不是压你。”赵无常淡淡道，“是清理叛徒。”
话落刹那，双方冥差冲撞在一起。拘魂链绞住阴骨刀，黑油灯砸碎在地，阴焰四溅。有人被链子抽得横飞出去，有人扑上来撕咬，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凌峰喘了口气，额角冷汗混着血往下淌。他知道，机会来了。
“秦芷卿！”他低吼。
“我在。”她立刻回应，枪口转向陈砚藏身的方向，“那家伙动了。”
果然，阴影里一道寒光闪出，魂针直刺凌峰后心。
枪响。
穿甲弹精准击碎针尖，金属碎片扎进陈砚肩头，他闷哼一声，翻身退后。
“再动一下，”秦芷卿冷冷道，“我就打烂你另一只眼窝。”
陈砚没答，捂着肩隐入黑暗。
凌峰没空管他，双手合十，猛地按向鬼门裂缝。掌心引魂纹最后一簇青火窜出，顺着血色契线逆向燃烧。
滋——
青火与阴气相撞，发出腐肉灼烧的声音。火势沿着契线一路推进，将灌入的阴潮逼退。石门震颤，血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周焚山！”凌峰咬牙，“再撑一下！”
周焚山吐了口黑血，抡起土钻狠狠砸地。轰然一声，地面裂出蛛网状沟壑，地脉震荡波扩散开来，短暂扰乱了阴气流向。
就是现在！
凌峰双臂发力，青火猛然暴涨，顺着契线烧到门顶，最终“啪”地一声，将最后一丝阴气封死在门内。
鬼门静了。
血线缓缓收缩，像伤口在愈合。
凌峰终于撑不住，单膝跪地，手掌仍死死按在石门上。指尖滴下的血落在封印处，竟自发凝成一道符纹，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