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下的黑烟刚渗进来一寸,凌峰的掌心就炸了。
青火顺着指尖喷出去,像一道甩出的鞭子,啪地抽在那缕黑气上。腐臭味猛地扩散,焦灰簌簌落下,像是烧烂的纸屑混着陈年尸油的味道。他没往后退,反而往前压了一步,左脚踩住门槛,火光映得整条手臂都在抖。
“不是冲人来的。”他嗓音干得像砂纸磨铁,“是送东西。”
秦芷卿已经靠墙站定,枪口对准大门,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耳坠贴着脖子烫得发红。陆青鸾反手把桃木尺拍在门板内侧,木尺嗡地一震,门缝里的残烟顿时凝住不动。赵无常肩头骨铃无声轻颤,地窖深处那根埋进岩层的老槐木根须微微发亮,稳住了灵脉震荡。
苏映雪蹲下身,用镊子夹起一点灰烬放进试管。“灭魂晶粉末掺了阴雾催化剂,这是熵值炸弹的引信残留。”她拧紧盖子,抬头,“他们想炸通道?”
“不。”凌峰冷笑,“他们不敢炸。这是警告,也是饵。”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节奏古怪,像是有人拖着腿走。紧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半边脸被烧得塌陷,另一只眼睛却亮得吓人。
“陈砚?”老周倒抽一口冷气。
那人咧嘴笑了下,露出两排发黑的牙:“好久不见啊,老周。当年你帮我调岗的时候,没想到我会变成这样吧?”
没人接话。空气里只剩下地窖油灯轻微的噼啪声。
陈砚从怀里掏出一个金属罐,轻轻放在门外台阶上。“东郊地下三百米,埋了十枚尸土炸弹。明天辰时引爆,阳气断绝,你们这些人……连骨头都会化成泥。”
凌峰盯着他,掌心火忽明忽暗。
“孟九渊让你来说这些?”他问。
“我乐意说。”陈砚耸肩,“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说完,突然抬手往嘴里塞了颗胶囊。喉咙一动,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皮肤迅速泛黑,七窍开始往外渗出墨汁般的液体。更诡异的是,他胸口皮肉裂开一道口子,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灭魂晶缓缓挤出来,悬浮在空中,竟开始自旋,形成一圈微弱的阵纹。
“想毁记忆?”凌峰早有准备,右手一扬,三张浸过坟头土的黄纸飘出,在空中燃起带刺的青烟,瞬间织成一张网,罩住陈砚全身。
烟丝扎进他七窍,阻止了晶石继续运转。尸体僵在原地,像被钉住的标本。
凌峰走上前,一脚踢开那个金属罐,然后单膝跪地,左手按上陈砚胸口。青火顺着掌纹爬进对方皮肤,火光闪了三下。
“空壳。”他收回手,“意识早就没了,只剩指令驱动。”
苏映雪戴上手套,指尖轻触陈砚太阳穴。闭眼几秒后睁开,眉头紧锁:“我读到碎片信息——‘耗其阳气’‘诱敌深入’‘真爆点不在东郊’。这根本不是情报,是陷阱。”
“他还真是看得起我。”凌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以为我非得亲自跑一趟?以为我见了炸弹就得烧?”
秦芷卿嗤笑一声:“他想让我们来回奔波,耗尽阳气,再趁虚而入。”
“那就让他失望。”凌峰走到桌边,拿起那罐引信残留物,扔进自己掌心火里。火焰猛地一缩,随即爆出一团猩红火星,映出晶粉中夹杂的杂质颗粒。
“这晶纯度不到三成,连傀儡都做不稳。”他眯眼,“说明他们库存见底了,急了。”
老周搓着手:“可万一……他们真在东郊埋了呢?咱们不出手,万一炸了怎么办?”
“那就让别人去。”凌峰转头看向周焚山,“你带几个人,装模作样去查。动静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