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甩了甩手，想把那种黏腻的感觉甩掉，“这地方的土，踩一下就能触发亡魂最痛苦的记忆。越惨的，越容易冒出来。”
“那你最好别乱走。”无裳提醒，“我见过有人在这片虚土上走一圈，直接疯了。不是吓死的，是被别人的死活生生塞进脑子里，撑爆的。”
凌峰冷笑：“我可没兴趣替别人活第二遍。”
他说完迈步往前，却被秦芷卿一把拽住。
“等等！”她指着他刚才踩过的地方。
那片泥土又开始波动，这次浮现出的是个老人，脖子被绳子勒进肉里，舌头肿胀外翻，双手死死抠着喉部，眼珠凸出，满脸惊恐。下一秒，画面换成一个小女孩被推进焚化炉，炉门关上前她还在拍打铁板，哭喊“妈妈”。
接连三段记忆闪过，凌峰猛地闭眼，咬牙忍住脑仁一阵阵抽痛。
“不行，这样下去你会先垮。”秦芷卿掏出匕首，在指尖划了一下，血珠滴在虚土上。
“嗤”的一声，黑烟腾起，带着一股焦臭味。
周围的空气似乎清朗了一瞬，那些诡异的波动也停了下来。
“守墓人血能镇阴。”她说，“暂时压得住。”
凌峰喘了口气，睁开眼：“谢了。”
“别谢得太早。”无裳举起纸灯，青光照出前方十几米的范围，“你看那边。”
雾中隐约有影子晃动，不成形，像是由碎布条拼凑的人偶，拖着残肢在地上爬行，动作缓慢却不停歇。有的只剩半张脸，有的脊椎外露，拖着肠子前行。
“怨魂陷阱。”陆青鸾脸色发白，“它们会变成你最想见的人，把你骗进沼泽深处。千万别看，更别回应。”
凌峰盯着雾中一个模糊身影——穿着旧式旗袍，背对着他站着，身形和记忆里的母亲一模一样。
他喉咙动了动，没动。
“孟九渊的把戏。”他低声骂，“拿我妈当诱饵，你也配？”
他抬起左手，掌心燃起一缕青火，夹着三张浸过坟土的黄纸，指尖一搓，纸钱灰簌簌落下。
灰烬触地瞬间，青火如细线铺开，沿着地面蔓延出去，照亮前方真实地形。
十步之外，地面塌陷，黑泥翻涌，像煮沸的沥青池，冒着气泡，咕嘟作响。
“怨气沼泽。”无裳轻声道，“踩进去就别想出来，除非你是死人。”
凌峰盯着那片黑泥，掌心的引魂纹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痛，也不是悲悯。
是一种警告。
他猛地回头，看向刚刚走过的虚土。
原本平整的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串脚印。
四个人的。
但最后一个，属于无裳的脚印，边缘泛着淡淡的血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染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