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慢慢翻开笔记本,撕下一张纸,写下几个坐标,推过去。
“这是我能算出的最稳定通道入口。每月只有三个小时窗口期,错过就得再等二十八天。”
凌峰接过纸条,塞进兜帽夹层。
“什么时候?”
“七天后。”她说,“但你要准备抗寒装备、阳气补给、破障符。不然别说找线索,走出营地都难。”
“我去找老周问问殡仪馆有没有存货。”他说,“顺便看看他那儿有没有我爸的老物件,兴许能当信物用。”
“你还信那些小玩意儿能救命?”陆青鸾挑眉。
“不信。”他笑,“但我信我爸不会让我白跑一趟。”
他走到窗边,外面天色渐暗,街灯一盏盏亮起来。玻璃映出他的脸,苍白,眼下有青黑,胡子没刮,看着像熬了三天没睡。
但他眼神清楚。
不再是那种被反噬折磨的涣散,也不是刚才记忆错乱时的迷茫。是定了。
“她当年为什么要选那儿?”他忽然问。
苏映雪摇头:“我不知道。但数据显示,那片区域的地脉结构异常,不像自然形成。更像是……人为封印过什么。”
“封印?”凌峰回头,“封什么?”
“不清楚。但有一点。”她顿了顿,“那里的阴气里,混着一丝阳火残迹。和你的引魂纹同源。”
凌峰沉默。
同源?
那就是说,不只是母亲去过。
也许……父亲也去过。
甚至更早之前,引灵使的血脉,早就和那片冰原打过照面。
他抬手,掌心火苗缓缓旋转,像在回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我去。”他说,“不管那儿有什么,我都得去看一眼。”
“你就不怕去了才发现,什么都没有?”陆青鸾问。
“怕。”他点头,“但我更怕不去。”
他转身走回卡座,坐下,左手放在桌上。引魂纹安静燃烧,火光映在桌面,像一滴凝固的血。
“我答应过我爸,不忘记。”他说,“现在轮到我去找她了。”
苏映雪靠回墙边,闭上眼,没再说话。
陆青鸾收起陶罐,擦了擦手,退到吧台后面。
酒吧里只剩酒杯余温,和那缕不肯熄灭的火。
凌峰盯着掌心,忽然觉得冷。
不是身体的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没动,也没喊人。
他知道这是记忆复苏的代价。
有些东西回来了,是以别的东西为食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阴骨,还在,温的。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消失。
街灯的光斜切进来,照在他手背上。
火苗轻轻晃了一下,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