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这个?”蒙面人声音竟带了点笑,“看来《幽冥契》最后一缕契线,也没瞎到家。”
“你到底想要什么?”凌峰终于站起身,左手藏在袖中,悄悄燃起一张浸过坟头土的黄纸。纸灰无声落下,顺着地板缝隙铺开,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一旦对方再进一步,引魂烟丝就会从地底穿出,扎穿脚底。
“我要的,是你爹当年没敢拿的东西。”蒙面人缓缓抬起完好的左臂,指向凌峰心口,“《幽冥契》真正的钥匙——不是你掌心那道疤,是你骨头里的血。”
凌峰嗤笑:“我爹没敢拿?他要是真怂,还能把你这种杂碎从黄土里挖出来鞭尸三次?”
“嘴硬。”蒙面人冷哼,“你以为你是在救父亲?你不过是他布的一盘棋里的卒子。等你走到尽头,才会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献祭的人。”
话音未落,他猛然抬手,掌心黑洞再度扩张,竟直接撕开镜面墙,强行扩大通道入口。黑气如潮水涌入,地面砖块一块块碎裂,露出底下腐黑的泥土。
陆青鸾脸色发白,连续拍案三次,镜面墙才勉强稳住,可裂缝越来越多,像蛛网般蔓延。
“再撑不住了!”她咬牙,“这人能操控通道法则,不是普通闯入者!”
凌峰眯眼,掌心火已悄然转为血红,缠绕指节,像一条随时要扑出去的毒蛇。他没急着出手,反而问:“你既然知道我爹,那就该知道他临死前说了什么。”
蒙面人一顿:“他说了什么?”
“他说——”凌峰咧嘴,露出虎牙,“‘叛徒的骨头,拿来烧火都嫌臭’。”
话音落,他左手猛地拍地。
“嗤啦——”
地面裂缝中窜出无数青灰色烟丝,如针如刺,瞬间穿透黑气,直扑蒙面人双足。烟丝入肉即燃,发出“滋滋”腐蚀声,黑袍下传来一声闷哼。
可就在这时,蒙面人突然抬手,将右臂上一块烧焦的皮肉硬生生撕下,甩向空中。
皮肉落地,化作一枚血符,贴在镜面墙上。
整面墙顿时静止,红光流转,竟开始反向吸收酒吧内的阳气。
凌峰心头一紧——这是要劫持通道!
他刚要再燃第二张纸,忽觉掌心一烫,青火猛地缩成一点,随即浮现三个字:
【信黄土】
不是记忆,不是幻象,是引魂纹自己显的。
他愣了零点一秒,随即冷笑:“行啊,老祖宗这时候给我递话了。”
他一把扯下兜帽绳上的三枚铜钱,狠狠砸向血符所在的位置。
铜钱撞墙,发出清脆响声,落地时竟排成三角,正对镜面中心。
他低吼一声:“三杯浊酒,不渡叛骨!”
话音落,吧台上那三杯未动的酒突然自行燃烧,火焰呈青金色,顺着铜钱连线冲向镜面。
血符“轰”地炸开。
通道剧烈震荡,蒙面人身形晃动,脚下烟丝趁机钻入靴底,烧穿皮革,直抵皮肉。
“你找死!”他怒吼,掌心黑洞猛然收缩,竟将周围黑气全部吸入,形成一团旋转的暗球,眼看就要砸向凌峰。
陆青鸾横身挡在前头,桃木尺高举,尺身刻纹亮起微光。
无瞑也终于动了,骨铃轻响一声,右手缓缓搭上腰间铃索。
凌峰却笑了。
他慢慢抬起左手,掌心青火如龙盘绕,火光中映出蒙面人扭曲的脸。
“你说我爹不敢拿的东西?”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把你的名字,刻在坟头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