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射出去的速度快得看不见轨迹,只听得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直取孟婆咽喉。
秦芷卿的枪比声音更快。
扳机扣到底的瞬间,耳坠烫得几乎要烧穿耳骨。子弹撕开雾气,撞上银针,爆开一团细小的火花。针尖碎成粉末,飘散在空中,落地时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枯叶被风吹过。
孟婆连眼皮都没眨。
她只是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咽喉位置,又抬头看向凌峰,叹了口气:“傻孩子,你母亲早料到今日……她信你能做出选择。”
说完,她的身体开始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灰。陶碗却没落,稳稳悬在半空,汤面依旧泛着微光。
凌峰伸手接住。
碗壁粗糙,温度刚好能暖着手心。
“等等!”他喊,“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把她放出来?换别人封?我拿我的命换行不行?”
孟婆只剩个轮廓,声音越来越远:“封印只能由血脉完成。解封,也得由血脉亲手打破。你进去以后,会看到她留的第三句话——别哭,峰儿,娘没疼。”
人影彻底消失。
雾又合拢。
只剩下凌峰站着,手里捧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像是刚从灶台上端下来。
秦芷卿走过来,看了眼那碗,又看了眼凌峰的脸:“你还进去吗?”
“你说呢?”他冷笑一声,手指抹掉掌心渗出的血,顺手在碗沿擦了下,“我现在脑子里全是她唱歌的声音,烦死了。再不进去把事儿了结,我怕自己哪天真忘了怎么骂人。”
秦芷卿没笑,也没反驳。她只是重新举枪,瞄准孟九渊的方向:“他不会让我们轻易过去的。”
“我知道。”凌峰把碗塞进怀里,铜钱剑夹在指缝,“但他忘了件事。”
“什么事?”
“我妈当年既然敢割腕封炉,”他活动了下手腕,引魂纹缓缓亮起,青火缠上指尖,“那我今天就敢砸了这破炉——哪怕她真在里面。”
他迈步往前。
一步踩上残桥,脚下木板吱呀响了一声,裂缝里冒出一缕黑气,刚升到半空就被青火烧成灰烬。
秦芷卿跟上,脚步轻而稳。
孟九渊仍站在原地,嘴角挂着笑,像是在看一场注定失败的演出。
可就在凌峰跨出第二步时,怀里的碗忽然震了一下。
汤面无风自动,再次浮现出影像——
这次不是母亲的脸。
是一行字,浮在汤中央,血红色,一笔一划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别信孟婆的最后一句。**
凌峰脚步一顿。
秦芷卿察觉不对,立刻低喝:“怎么了?”
凌峰没答。他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汤面微微晃动,那行字开始扭曲、变形,最后一个字拉长,变成一个向上的箭头,直指他胸口。
他下意识摸向怀里的碗。
指尖碰到陶壁的刹那,一股寒意顺着手指窜上来,不是冷,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感觉。
就像小时候半夜醒来,发现床边站着个人,却不记得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