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的手刚松开铜钱剑的剑柄,掌心猛地一烫。
青火龙纹倏地窜起,顺着小臂往上爬了一寸,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皱眉看向四周,空气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波动还在,像是有人拿手指在平静水面反复戳动,涟漪一圈接一圈,扰得人心里发毛。
“不对。”他低声说,“没死透。”
秦芷卿已经站到了他身侧,枪口微微抬起,眼神扫过地上那片碎裂的铃骨。她肩头一阵温热,朱雀胎记隐隐发胀,不是危险逼近的灼烧感,而是一种……拉扯般的震颤,仿佛有东西正在远处撕开一层看不见的布。
苏映雪蹲在地上,罗盘摊在膝上,指尖正沿着边缘一道刻痕缓缓滑动。她的风衣下摆沾了灰,手腕上的黑手环不知何时解了下来,露出底下那道蜿蜒的伤疤,颜色比平时更深了些。
“不是裂隙。”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另外两人同时转头,“是褶子。”
“啥?”
“时空褶皱。”她抬头,目光冷静,“孟九渊的魂核没散,顺着阴阳膜的裂缝钻进去了。时间坐标跳到了1937年,江南灵脉祠堂。”
凌峰盯着她:“你怎么知道?”
“罗盘指针动了三次逆时针螺旋,阴气读数断层式飙升,再加上引魂纹刚才那一震——这是时间断流前的共振信号。”她顿了顿,“我算过类似的模型,在遗忘阁底层卷轴里见过记载。当一个人执念太重,又掌握足够阴力,就能把自己塞进时间的折痕里,躲过现世清算。”
秦芷卿皱眉:“所以他还能回来?”
“能。”苏映雪点头,“而且一旦他在过去动了关键节点,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可能明天就不存在了。”
空气静了一瞬。
凌峰冷笑一声:“这孙子还挺会挑时候。七七事变那年,阳气最弱,阴门自开,最适合搞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问题是他想干什么?”秦芷卿问。
“不知道。”苏映雪合上罗盘,指节因用力有些泛白,“但能让一个疯子宁愿逃进过去也不肯硬拼,说明他怕的不是我们,而是那个时间点本身。”
凌峰握了握拳,掌心火纹微闪。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孟九渊不是败退,是在换战场。而这场仗,不能再靠蛮力打。
“你有办法定位入口吗?”他问。
苏映雪没答话,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采血管,又撕开袖口,露出手臂内侧的静脉。
“你干啥?”秦芷卿一把按住她手腕。
“我的血能压住怨气,也能匹配褶皱频率。”她说,“抽一百毫升,够把坐标钉死。”
“你上次咳血才三天!”秦芷卿声音高了,“再抽这么多,灵语能力会断档!”
“那就断档。”苏映雪抽回手,动作干脆利落扎进血管,“现在不断,等他改了历史,咱们连断档的机会都没有。”
凌峰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真是个疯子。”
“比起你拿阳气补膜、差点把自己烧成炭的事,我这算温和的。”她瞥他一眼,“至少我不用别人替我心疼。”
血一滴一滴落入罗盘中央的凹槽,起初缓慢,后来越来越快。苏映雪脸色渐渐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但她咬着牙没哼一声。
罗盘开始震动。
指针先是乱转,接着猛地一顿,指向西北角一面看似普通的墙。那里原本空无一物,可随着血液渗入盘底,墙面竟泛起一层青火般的波纹,像水面上倒映的月光被风吹皱。
“门开了。”她喘了口气,“只能维持十分钟。”
“我去。”凌峰往前一步。
秦芷卿立刻横臂拦住他:“你阳气剩多少你自己清楚!上回补膜耗了八成,现在进去等于送菜!”
“那也不能让她去!”凌峰瞪眼,“她要是出事,谁来算下一个坐标?谁来听建筑哭声?你吗?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所以我才更要进去。”苏映雪突然站起来,晃了晃,扶住墙才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