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她直接上膛,“你去哪,我狙哪。这是你自己定的规矩——引灵使走哪,守墓人跟哪。别想赖账。”
凌峰皱眉,还想说什么,无裳忽然伸手,从嫁衣袖中抽出一段红绸,轻轻一抖,上面系着一枚铜钱。
她走过去,把红绸绑在铜钱剑的剑柄上,打了个死结。
“百年前我没等到他。”她说,“这一世,我不再松手。”
凌峰看着那枚晃动的铜钱,没说话。
无瞑这时动了。他抬起手,骨铃碎片在他掌心旋转,发出低沉嗡鸣。下一秒,碎片炸开,化作九粒白骨珠,悬在空中,排成弧形。
他没说话,但意思谁都懂——战鼓已响。
陆青鸾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早裂成蛛网状。她二话不说,往地上一摔。
“哗啦”一声,碎镜散开,每一片都泛着微光。
“这世道,总得有人照路。”她说,“我不当那个照路的,谁当?”
凌峰一个一个看过去。
秦芷卿枪在手,眼神钉着他;无裳红绸飘动,指尖微颤却不退;无瞑九骨悬空,静默如山;陆青鸾俯身捡起一片碎镜,握在掌心,血从指缝渗出。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哑。
“行。”他把铜钱剑插回肩后,“那就一起疯到底。”
他转身,面向西北,迈出第一步。
脚踩在湿土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印子。
无瞑摇铃,九骨珠撞出清脆声响;秦芷卿子弹推膛,金属摩擦声短促利落;无裳指尖燃起一点纸火,映亮她眼底的决意;陆青鸾拾起最大那片碎镜,捏紧。
凌峰掌心火纹再度亮起,这次不再微弱,而是稳稳燃烧,像被重新点燃的炉芯。
他抬起手,指向西北方向。
“走。”
队伍动了。
没人回头。
风卷起地上的纸灰,打着旋儿追在他们身后,像送行的蝶。
凌峰走在最前,肩上的铜钱剑随着步伐轻晃,红绸一角被风吹起,扫过他的侧脸。
秦芷卿落后半步,枪口始终朝外,朱雀胎记贴着皮肤发烫。
无裳数着脚步,每九步,指尖就弹出一朵纸火,落在地上,烧出一个标记。
无瞑闭着眼,靠骨铃感知方位,九粒白骨珠浮在头顶,缓缓转动。
陆青鸾走在最后,手里那片碎镜突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镜面裂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青火波纹,转瞬即逝。
她眉头一跳,刚想开口——
凌峰突然停下。
所有人瞬间静止。
他低头看向掌心,火纹剧烈跳动,像感应到了什么。
“不对。”他喃喃,“那边……有人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