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熄灭的瞬间,天边最后一道余晖也沉了下去。
凌峰站在山脊上,掌心青火微微跳动,像一缕不肯睡去的风。他没再说话,只是把兜帽拉得更紧了些,三枚铜钱在绳结上轻轻相撞,发出细微的响声。
秦芷卿在江南,无瞑在西北,苏映雪守着最后一个节点——他知道他们都到了。骨铃的震感从手腕传来,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心跳隔着地脉传了过来。
子时快到了。
他抬起左手,指尖划过掌心那道泛青的旧疤。疤下的纹路突然一颤,青火猛地窜起,顺着手臂盘旋而上,化作一条半透明的龙形,在空中扭身摆尾,直扑前方浓雾。
雾被撕开一道口子。
门,出现了。
半塌的石柱撑着残破的牌匾,上面两个字还在渗血:鬼门。门缝里淌出猩红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煮了一口活人的心脏,热气混着腥味扑面而来。
“你终于敢露脸了。”凌峰盯着门内那个身影,嘴角扯了一下。
孟九渊站在门心,黑西装一丝不苟,袖扣转了个角度,左眼琉璃瞳幽幽发亮。他右手垂着,指尖滴落的黑血正一点点融入脚下那道血色契线,像在给什么东西喂食。
那条线爬满了整座山体,像血管,又像根须,连着地底深处不断搏动的黑影。
“你以为你能补?”孟九渊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风,“你连自己爹的魂都护不住,还想续契?”
凌峰没答,反而笑了下,虎牙抵住下唇:“你说得对,我确实没护住我爸。”
他顿了顿,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但我现在要揍你一顿,让他看得高兴点。”
话音落,他整个人冲了出去。
青火龙纹轰然炸开,缠住他的右臂,镇魂剑被高高举起。可就在剑锋即将劈入门缝时,那道血色契线突然扭动起来,像蛇一样迎上来,狠狠撞在青火上。
砰!
一股巨力反震,凌峰胸口一闷,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断碑,碎石哗啦散了一地。
他咳了一声,没吐血,只是抹了把嘴角,看着掌心重新燃起的火,低声骂:“还挺能扛。”
门内的孟九渊冷笑:“你这点阳气,连我契线边角都填不满。”
凌峰没理他,反而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引魂纹正在发烫,火光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耳边就多一声低语。
“放弃吧……你守不住……”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清醒了些。然后他把镇魂剑插进地面,双手按在剑柄两侧,闭上眼。
“我不是来守的。”他喃喃道,“我是来烧的。”
青火猛然暴涨,顺着剑身爬满全身。他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龙形火焰,一步步走向鬼门。
血色契线再次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