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撞在门板上,发出空洞的响声。
凌峰靠着墙,掌心按着地面,引魂纹像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缩成豆大一点。阵中的青火也跟着忽闪,像是随时会灭。他低头看了眼指尖——刚才滴的血已经干了,裂成细纹,跟地板上的裂缝对上了。
“再撑三分钟。”陆青鸾站在阵心,声音稳得不像话,“他们快进来了。”
“三分钟?”凌峰扯了下嘴角,“你当我是外卖骑手,还能准时打卡?”
话音未落,墙角一块镜片猛地一颤,火光扭曲,映出半张脸——黑袍兜帽下,一双眼睛泛着灰绿,正贴着外墙窥视。紧接着,另外两处镜面也亮起同样的影子,三个方向,同时逼近。
无瞑没动,骨铃却自己晃了一下,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
秦芷卿的枪口早已对准其中一面墙,手指搭在扳机上,纹丝不动。苏映雪把罗盘按在地上,指针转得发烫,她咬牙:“东南角,阴气浓度爆表,他们要破墙了。”
“那就别等他们进来。”凌峰猛地站直,左手拍向阵心那点红光。
血痂裂开,新的血渗出来,顺着火纹蔓延。青火蹭地蹿高,沿着碎镜边缘烧成一圈刀锋般的光带。整个酒吧地面都在震,玻璃渣子跳起来又落下,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踩过。
“无裳!”凌峰吼了一声。
她早动了。回魂步踏出,三朵血莲凭空绽开,落在阵外三处最薄弱的位置。每一朵莲心都泛着微光,像是给敌人标好了靶子。
“秦芷卿!”
枪响。
没有硝烟,子弹裹着阳气穿镜而出,正中一朵血莲对应的墙面。轰的一声,整面墙炸开,一个黑影倒飞出去,魂针脱手,钉进天花板,还在嗡嗡震。
另外两个黑袍人从两侧扑来,速度快得拖出残影。一人抬手甩出三根魂针,直取陆青鸾咽喉、心口、眉心。
凌峰冲了上去,铜钱剑抽出一半,却又硬生生收住。他转身,一脚踹向插在阵心的那把青铜剑——剑身锈迹斑斑,上面四个字几乎被磨平:蚩尤镇魂。
剑鸣响起。
不是金属碰撞的脆响,而是一声龙吟,穿透耳膜,震得人骨头发麻。青铜剑剧烈震动,剑柄上的铜环哗啦作响,一道金青色的火线顺着剑身窜上半空。
虚影浮现。
一个披着重甲的男人站在火焰中央,肩宽腿长,头上一对弯角斜插入天,手里拎着一把比人还高的巨斧。他没看别人,只盯着凌峰。
“持剑者。”声音像是从千年前刮来的沙暴,“你为何斩我兵刃?”
凌峰喘了口气:“借个火。”
“吾火不借凡人。”
“那你这破剑插在这儿干嘛?当装饰品?”凌峰冷笑,“你要真不想传,就让它生锈到底。”
虚影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一指。
一缕火从剑尖跃出,钻进凌峰掌心。引魂纹猛地一烫,整条手臂像是被烙铁贴过,青火瞬间凝实,不再是飘忽的光影,而是像活物般缠绕在他皮肤上,龙形凸起,鳞爪分明,火流奔涌不息。
“你信黄土,敬亡魂,却不跪神佛。”蚩尤虚影缓缓开口,“此心不堕,此志不移。可承吾脉。”
凌峰握紧拳头,火在指缝间窜动。他咧嘴一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话音未落,两名黑袍人已冲到阵前。魂针甩出,直刺陆青鸾后心。
凌峰动了。
他抄起青铜剑,一步跨出,剑身划过一道弧线。没有花哨招式,就是最简单的横斩。
剑过处,空气撕裂,青火如瀑泼洒。两名黑袍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魂体当场崩解,化作黑烟消散。魂针落地,还没碰到地面就被火舌卷走,烧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