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芷卿的手指还抠在凌峰的衣服上,指甲缝里渗着血丝。他没动,也不敢动,怕一晃她就会彻底断了那口气。
苏映雪已经跪在地上,掌心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到秦芷卿肩头那片发黑的皮肉上。血落下去的瞬间,皮肤像是活了一样微微抽搐,一圈青灰色的纹路从伤口中心往外爬,像蛛网,又像某种古老的刻印。
“封得住。”苏映雪咬牙,“但得快。”
凌峰喉咙动了动,没说话。他低头看着秦芷卿的脸,苍白得像是纸扎铺里刚剪出来的人像,连睫毛都不颤一下。可就在刚才,她还举枪对着他,笑得像个陌生人。
苏映雪的血在伤口上画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符,刚成形,整条符文就烧了起来,冒出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烟。烟里钻出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线,通体泛着琉璃色的光,像是从骨头里抽出来的筋。
“这就是‘种’?”凌峰盯着那根线。
“不是普通的阴气植入。”苏映雪声音发紧,“是记忆锚点。他把一段死婴的执念塞进她体内,再用她的痛觉共感当引信——只要她疼,那个东西就能醒。”
凌峰冷笑:“所以每次我受伤,她也在挨刀?”
苏映雪没回答,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血符越画越深,每一道都像是在割自己的命。她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开始发抖。
凌峰抬起左手,掌心引魂纹微微发烫。他轻轻碰了碰秦芷卿的额头。
眼前一黑。
画面来了。
一个很小的房间,墙上挂着守墓人家族的祖谱。蜡烛摇晃,照着一个小女孩蜷在蒲团上睡觉,大概七八岁,穿着迷彩小外套,左肩上有一块瓷化的疤痕,还没现在这么大。
门开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白大褂,左眼闪着琉璃光。他蹲下身,手指贴上女孩太阳穴,轻轻一抽——一缕银白色的光被拽了出来,像是抽丝一样慢。
女孩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
男人低声说:“你的痛,将来会是我的钥匙。”
然后他从袖子里取出一枚小小的胎魂,裹在符纸里,塞进女孩后颈。胎魂落地的瞬间,那道瓷化疤痕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了。
画面结束。
凌峰猛地收回手,掌心火纹跳了三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原来这么早……”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早就替我扛过一次了。”
苏映雪还在画最后一笔封印咒,手指已经开始打滑。她喘了口气:“我……之前算过一次时空褶皱,发现她体内的阴气轨迹不对劲。但我以为只是旧伤复发,没往深处查。”
凌峰看了她一眼,没骂,也没问为什么不说。
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瞒着。
这世上有些真相,查到了也不一定能救谁,反而会让活着的人更难受。
他只是低头,咬破指尖,在自己掌心的引魂纹和秦芷卿肩头的疤痕之间,画了一道血线。
血刚落,两处同时亮起。
他的契纹浮现出半透明的龙形纹路,她的疤痕则泛起一层淡淡的朱雀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苏醒。血线连接的刹那,那根琉璃丝猛地一颤,像是要挣脱,却被一股力量硬生生压了回去。
“既然是命门。”凌峰低声道,“那就别想再撬开。”
话音落下,秦芷卿的身体松了一下,呼吸变得平稳了些。
苏映雪终于收手,整个人往后一倒,靠在碎裂的晶链残骸上,手还在抖。
“暂时稳住了。”她说,“但这东西扎根太深,下次发作,可能不会给我留这么多时间。”
凌峰点头,没多说。他把秦芷卿轻轻放平,正要起身,眼角忽然扫到一抹黑影。
黑煞。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把阴骨刀,刀尖冲着他后颈,距离不到两步。
凌峰反应极快,立刻侧身,可对方速度更快,刀锋已经贴上了他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