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来不及再燃火，只能硬接。
刀剑相撞的瞬间，他听见“咔”的一声——是剑柄的裂痕又深了。
他心里一沉，手上却没松。
拼到第五招，黑煞一刀砍在剑脊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铜钱剑差点脱手，他用尽力气才压住，可就在这一瞬，眼角余光扫到平台中央。
父魂的胸口，已经大半结晶。
晶体泛着灰光，像冬天结在窗上的霜花，层层叠叠裹住心脏位置。原本那点微弱的轮廓，现在只剩下头部还能看出人形，其余部分像是被慢慢冻进了石头里。
“爸！”他吼了一声。
没人回应。
那颗头颅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
苏映雪突然喊：“别让他完全封住！一旦晶化完成，魂就成养料了，再也拉不回来！”
“我知道！”凌峰咬牙，一脚踹开黑煞，转身扑向封印圈。
他跪在剑阵边缘，左手按地，想用身体当导体，把最后一点阳气输进去。可引魂纹刚亮，那股寒意又来了，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像是有东西在啃他的经络。
“艹……”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地上。
这时候，无裳忽然踉跄着走过来，单膝跪在他旁边。她撕下裙角一块红布，沾了自己肩头的血，在父魂头顶画了个圈。
血圈刚成，地面微微一震。
不是震动，是回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回应了这一笔。
苏映雪猛地抬头：“你们听到了吗？”
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传来一阵搏动，像心跳。
一下，又一下。
越来越快。
墙上的黑液开始往一个方向流动，汇成细小的脉络，像是血管在重组。整个平台在轻微抬升，像是有巨兽在地下翻身。
凌峰抬起头，看着父魂逐渐被晶体吞噬的脸，忽然笑了下：“合着咱们现在是在一头怪物肚子里救人？”
没人接话。
他撑着剑，一点点站起来，手指死死扣住剑柄裂缝。
“行啊。”他低声说，“那你吞一个试试。”
他抬起左手，掌心对准父魂，不管那股寒意有多刺骨，强行催动引魂纹。
青火没燃起来。
但纹路上，出现了一块半透明的斑块——像是皮肤下嵌了片碎玻璃。
他不管，继续压。
终于，一丝火苗从斑块边缘挤出来，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倔强地朝父魂飘去。
就在火苗触到晶体的瞬间——
整座遗忘阁，猛地一震。
墙上的黑液全部立起，如触手般朝他们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