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渊沉默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他会放虎归山。
随即，那黑线猛然卷住黑煞最后一丝魂光，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窗外。夜风呼啸，黑煞的身体轰然倒地，只剩一口残气吊着命，嘴唇微动，吐出几个字：
“……替我……报仇……”
凌峰蹲下身，伸手按在他额头上。引魂纹轻轻一颤，将那一缕未散的执念吸了进来，封在契线深处。
“放心，”他说，“你的仇，我会算双份。”
秦芷卿走到窗边，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枪口慢慢垂下：“你不担心他恢复？”
“他现在连完整形体都没有，靠寄生苟活，每换一次宿主都得掉一层皮。”凌峰站起身，拍了拍手，“再说，人一旦觉得自己安全了，就会犯蠢。他以为我还不知道下一步去哪儿，其实——”
他从兜里掏出齿轮，放在掌心。
青金火焰顺着纹路爬上齿轮，光路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清晰，直指南方深处某一点。
“我已经知道他家大门朝哪开了。”
苏映雪合上罗盘，低声说：“刚才的数据里有个异常值，他逃逸时释放的阴气频率和普通灭魂晶不一样，更像是某种……信号增幅器。”
“那就对了。”凌峰眯起眼，“他不是单纯逃命，是在传消息。说明底下还有人在等他接头。”
“所以你是故意让他走的？”秦芷卿终于明白过来。
“不然呢？”凌峰笑了笑，“我又不是刽子手，干那种一刀砍死就完事的粗活。我要的是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屋里安静下来。
远处城市灯火依旧，风吹破门板，发出吱呀声。无瞑在角落翻了个身，眉头皱得很紧，像是梦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东西。
凌峰走到他身边蹲下，看了会儿，伸手搭上他手腕。脉搏微弱，但稳定。
“你还挺能扛。”他自言自语，“等你醒了，记得请我喝酒。”
刚说完，掌心突然一热。引魂纹剧烈震动，火光由金转红，竟隐隐透出杀意。
凌峰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南方天际，一道极淡的黑烟升起，笔直升空，又迅速消散。像是某种标记被点燃了。
“动作还挺快。”他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看来人家已经准备好了欢迎仪式。”
秦芷卿重新检查弹匣，咔哒一声上膛：“这次去，别再想着放谁走了。”
“看情况。”凌峰摸了摸兜帽里的铜钱剑，“如果他肯乖乖带路，我也不介意多养一会儿狗。”
苏映雪忽然开口：“等等。”
她盯着罗盘，指针正以逆时针缓慢旋转，一圈，两圈，然后停住。
“频率变了。”她说，“刚才那个信号……不是传出去的。”
“是回传的。”
凌峰瞳孔一缩，下一秒，地面轻微震了一下。很轻，像是远处有列车驶过。
但他们都清楚——那是地底深处，某种机械启动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