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的手还搭在陆青鸾肩上，她整个人靠着他喘气，桃木尺掉在地上也没去捡。苏映雪低头看着罗盘，指针稳稳指向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秦芷卿把枪检查了一遍，抬眼看了凌峰一眼。
“门没开。”凌峰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但里面有人点火了。”
他说完就伸手摸向石门边缘，掌心阴阳纹微微跳动，不是预警，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有谁在炉里轻轻叫他名字。
“别碰！”秦芷卿突然出声，“你刚从通道出来，阳气还没稳。”
“我没时间稳。”他回了一句，左手直接按在门缝上。
青金火顺着纹路爬到指尖，渗入门缝。石门上的七十二道符文开始发烫，一层黑雾从缝隙里往外冒，带着一股腐骨味。几秒后，整扇门“咔”地往内缩了一寸，接着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两侧墙上嵌着青铜灯盏，里面燃着暗红色的火。空气又闷又重，每吸一口都像吞了灰。
四人依次走下，脚步踩在石阶上没有声音。越往下，那股腐骨味就越浓，混着烧焦的纸钱味。
阶梯尽头是个圆形大殿，正中央立着一座青铜巨炉，三米多高，表面刻满了倒写的往生咒，字迹泛红光，像是用血画的。炉底有裂纹，裂缝里透出微弱红芒，像心跳一样一明一暗。
“这就是尸母炉？”苏映雪盯着炉身，声音有点抖。
“是。”凌峰走上前，掌心火光一闪，引魂纹开始震颤。
他绕着炉走了一圈，忽然停在东南偏南方向。这个角度和刚才罗盘指示一致。他抬手想贴上去，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有禁制。”他说，“逆渡阵法，能把引渡之力转成焚魂火。”
陆青鸾扶着墙跟上来，喘了几口气：“我还能撑一次断妄引真，但只能清十步范围。”
“够了。”凌峰点头，“帮我清一下炉身左侧。”
她咬破手指，在桃木尺上划了一下，然后轻敲地面三下。一道淡金色波纹扩散出去，炉体周围的黑雾被推开一段距离，墙上那些模糊的人脸也暂时消失。
苏映雪趁机靠近，刚走到炉边，猛地后退一步。
“听见了吗？”她脸色发白。
“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哭，她说‘救我……他们用我的骨头炼炉……’”
凌峰立刻冲到她刚才站的位置，贴耳听炉壁。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几秒后，那声音又来了，断断续续，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
“救……我……儿子……别过来……太疼了……”
他的手抖了一下，那是他母亲的声音。他猛地转身，左掌直接拍向炉芯凹槽。
青金火瞬间暴涨，缠住整个手掌，可就在接触炉体的刹那，一股黑红气流反冲而出，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撞在墙上才停下。
他摔在地上，左手掌心撕裂，鲜血直流。伤口不深，但血滴落地时，竟被地面缓缓吸了进去。
“凌峰！”秦芷卿冲过去扶他。
他没说话，挣扎着坐起来，死死盯着炉底。
“你听到什么了？”苏映雪问。
“她说……”他嗓音沙哑，“炉底有密道。”
“我们三个都没听见。”秦芷卿皱眉。
“只有我能听清。”他抹了把嘴角，“那是阴骨残念，通过引魂纹传给我的。”
陆青鸾靠在墙边，嘴唇还在渗血：“这炉子不只是关人，它是活的。它在吃她的魂。”
“我知道。”凌峰撑地站起来，左手紧握成拳，指缝还在滴血，“所以我不会让它再吃下去。”
他抬头看向炉顶，倒写的往生咒正在缓慢转动，像某种封印机制在运转。炉底裂缝扩大了些，红光更亮了。
“你们退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