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上的那只眼睛睁开后，光就暗了下去。凌峰的手还贴在青铜门上，掌心烫得像是要烧穿骨头。他没动，呼吸压得很低，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秦芷卿站在他身后两步远，枪口缓缓扫过四周。她没说话，但手指一直搭在扳机上。白砚秋退到了墙边，靠在那里喘气。她的机械义眼闪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滴声。
“你女儿……”凌峰忽然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话，“是不是也听见了什么？”
白砚秋没回答,地面震动了一下。不是来自脚下，是门里面传出来的。嗡的一声，像有东西在深处启动。紧接着，一道红光从门缝底下亮起，一圈圈扩散开来，像是倒计时的灯。
“糟了。”秦芷卿猛地转身，盯着白砚秋，“你动了什么？”
白砚秋抬手，露出掌心里一个黑色按钮。她的手指在发抖，可她没松开。
“熵值炸弹。”她说，“埋在密道最窄处。现在启动了，九十七秒后引爆。”
“你疯了？”秦芷卿一步上前，枪口抵住她额头，“我们一起死？”
“不是一起。”白砚秋抬头看她，“是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停下，要么炸成灰。”
凌峰慢慢把手从门上拿下来，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他的左掌已经焦黑一片，引魂纹几乎看不见了，可他还是把那只手举了起来。
“拆不了？”他问秦芷卿。
秦芷卿咬牙：“没见过这种结构。灭魂晶做核心，阴气共振当引信。普通手段碰都碰不得。”
“那我就用手。”他说完就往炸弹方向走。
“你找死！”秦芷卿一把拽住他胳膊，“你现在阳气只剩三成，再耗下去，连站都站不住！”
“我不站，我跪着也得把它摁住。”凌峰甩开她，“你算你的，我干我的。”
他走到门前，看见地上嵌着一块黑石板，上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像一只手掌。
他知道那是给谁准备的。他直接蹲下，左手按了上去。青火猛地窜出来，顺着符文爬了一圈。整个地宫开始晃，墙壁发出咯吱声，像是承受不住压力。
“滋啦——”
火和黑气撞在一起，空气里出现细小的裂痕，像玻璃碎掉前的纹路。
“有效。”凌峰咧嘴笑了下，“这破玩意儿怕阳气。”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一股寒意从掌心钻进身体，顺着血管往上冲。他的指节开始发白，嘴唇发紫，额头冒出冷汗。
“别硬撑。”秦芷卿单膝跪地，靠近炸弹边缘观察，“它在吸你的阳气。”
“我知道。”凌峰牙齿打颤，“但它吸多少，我烧多少。”
青火越烧越旺，龙形纹路在他掌心盘旋，把黑气一点点逼回去。可每推进一分，他的呼吸就重一分。
七十五秒,秦芷卿掏出随身匕首，在地上划了几道线。“你看这个阵列，三个能量节点呈三角分布。如果能在中间补一个阳气点，也许能断开循环。”
“说人话。”
“你得把火送进去，不是堵在外面。”
“你是让我把手伸进炸药堆？”
“不然呢？等它自己停？”
凌峰哼了一声：“你们这些搞战术的，嘴上不说‘去死’，心里都这么想。”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抓住左手手腕，用力往前一推。
整只手掌陷进了黑气中央,火焰爆开，像一朵逆生的花。他的手臂剧烈颤抖，肌肉绷得像要撕裂。一口腥甜涌上来，他咽了回去。
六十秒。
“有效果！”秦芷卿盯着符文，“裂隙在缩小！”
白砚秋站在原地，机械义眼不断闪烁，记录着数据。她的手还在按钮上，可她没按第二次。
“你还留着后手？”凌峰抬头看她，嘴角淌血，“藏在哪儿？另一个按钮？还是等我死了再启动别的？”
“我没有骗你。”白砚秋声音很轻，“炸弹是真的，时间也是真的。但我……不想它炸。”
“那你干嘛按？”
“因为我也想知道。”她看着他燃烧的手，“一个愿意拿命换路的人，到底能不能赢。”
五十秒。凌峰的脸色越来越差，眼白泛起血丝。他靠着铜钱剑撑在地上，右腿一弯，跪了下来。
“难看死了。”秦芷卿低声骂，“就不能站直了撑完？”
“站不直。”他喘着气，“腿软。你来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