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红光还在闪，像坏掉的灯泡忽明忽灭。凌峰跪在地上，左手掌心焦黑一片，皮肉翻卷，引魂纹只剩下一丝微弱的亮光。他靠着铜钱剑撑住身体，指节发白，呼吸又浅又急。
秦芷卿站在他右后方，枪口对准白砚秋，手指没离开扳机。她盯着地上那枚刚捡起的芯片，又看了眼白砚秋的脸。
白砚秋一动不动。她的机械义眼快速闪烁，数据流乱成一团，瞳孔不断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她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但没说出来。
“你看见了？”凌峰哑着嗓子问，“她还活着？”
白砚秋猛地抖了一下，肩膀抽搐，眼角有液体滑下来。不是泪，是机械义眼过热蒸发的冷却液，带着淡淡的蓝光。
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虚空，仿佛那里正播放一段谁都看不见的画面。
凌峰慢慢抬起右手，抓住铜钱剑的剑柄，用力往地上一拄，整个人借力往前冲了一步。他的右腿几乎使不上劲，膝盖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
就在白砚秋失神的瞬间，他右手一甩，铜钱剑飞出，链条缠上她手腕，猛力一扯。
她手一松，控制芯片脱出掌心。
凌峰左掌残废不能用，就用整个手臂撞过去，把芯片从空中拍向秦芷卿的方向。动作粗暴，毫无技巧，全靠一股狠劲。
秦芷卿抬脚接住芯片，往后退半步，枪口压得更低：“别动。”
白砚秋没反应。她双膝一软，直接跪倒，机械义眼还在闪，嘴里开始重复一句话：“小雨……妈妈对不起你……小雨……救我……”
“她叫小雨？”凌峰喘着气，爬到那枚黑色芯片旁边，用还能动的手指抠开外壳。青火龙纹在他掌心颤了一下，自动读取残留影像。
画面浮现一个瘦小女孩蜷缩在铁笼里，身上盖着脏毯子，脖子上戴着金属环，编号写着“忘忧司07”。她眼睛很大，脸颊凹陷，嘴唇干裂。镜头拉近时，她突然抬头，看向摄像头，声音很小：“妈妈，你说做完实验就能回家……我已经做完三次了，为什么还不让我走？”
画面停在这里,凌峰盯着那张脸，足足五秒，才缓缓抬头。
“你女儿没死。”他说，“孟九渊拿她当人质，逼你做事。”
白砚秋整个人僵住，连机械义眼都停了两秒。然后她开始发抖，从手指到肩膀，再到全身。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认识这双手。
“我改过三百二十七个人的记忆。”她喃喃道，“每一个都说自己记错了，说看到了幻觉……可他们明明记得清清楚楚……我只是……把真相抹掉了……”
“你帮孟九渊洗脑灵脉守护者，让他们忘记职责。”凌峰咳嗽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七十二处灵脉失守，源头是你。”
“我不是为了他！”白砚秋突然抬头，声音撕裂，“我是为了小雨！他说只要我听话，就不碰她！他说她只是观察对象，不会受苦！可现在……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抱住头，指甲抠进头皮。
凌峰没再说话,他撑着铜钱剑站起来，摇晃了一下，差点栽倒。他咬牙站稳，走到熵值炸弹前，弯腰一把抄起那个黑石板。
“你干什么！”秦芷卿立刻警觉。
“扔了。”他说，“这玩意儿不能再留。”
“你现在动它，万一引爆怎么办？”
“它已经卡住了，七秒不炸，说明系统紊乱。再拖下去，谁也不知道会不会突然爆。”凌峰冷笑，“而且我现在这样，也撑不了多久。趁我还站得起来，赶紧处理。”
他拖着腿往地宫深处走，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印。左手垂在身侧，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秦芷卿想跟上去，又不敢离开白砚秋太远。
“放心。”凌峰回头看了眼，“我不会拿命开玩笑——至少不会在这种时候。”
他走到裂隙口边缘，那里有一道深不见底的黑沟，底下传来阴风呼啸。他举起熵值炸弹，看都没看，直接扔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