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巨石砸下来时,凌峰还在喘。
他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抓着铜钱剑插进地面,左手软塌塌垂在身侧,掌心焦黑一片,连皮带肉翻卷着,青火龙纹只剩一丝微光在跳。
冲击波来了,不是声音,是整片空间猛地一缩,空气像拳头砸进胸口,耳朵嗡的一声失聪。碎石从穹顶炸开,尘土混着火星扑面而来。
秦芷卿本能抬手挡脸,枪口还指着前方裂缝。她眼角余光扫到凌峰没动,人像是被钉在地上。
“凌峰!”
她吼了一声,话音还没落,就看见他右手猛拍地面。一张黄纸从袖口滑出,沾了坟头土,灰扑扑的。他指尖一搓,纸燃了,冒出青黑烟。第二张、第三张接连落地,火苗窜起,烟丝如针,瞬间腾空缠绕。
三股引魂烟在头顶交汇,哗地一声铺开,形成半透明火膜,把三人罩在里面。
轰——!余波撞上护罩,火膜剧烈抖动,边缘裂开细缝,黑雾顺着缝往里钻。凌峰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整个人晃了晃才稳住。
“撑住了?”秦芷卿贴着护罩内壁站稳,回头看他。
“暂时。”他咬牙,“别指望能撑太久。”
护罩外,阴气乱流像潮水般拍打,每一次撞击都让火膜震颤。裂缝深处有东西在动,影子一闪而过,带着腐臭味。
“还有东西想进来。”秦芷卿抬枪,对准那道裂缝。
白砚秋靠在墙边,机械义眼已经摘了扔在地上。她双手抱头,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全是女儿小雨的声音:“妈妈,你说做完实验就能回家……”
她睁开眼,盯着护罩外翻滚的黑雾,声音发虚:“别让它进来。”凌峰没理她,闭上眼,嘴里低声念:“三杯浊酒渡亡魂,一捧黄土镇阴阳。”
话音落下,他衣袋里漏出一点灰白色粉末,落在护罩内侧,自动连成细线,像是某种符文。
火膜稳了一下,秦芷卿注意到这变化,皱眉:“你什么时候塞的坟头土?”
“上个月挖的。”他睁眼冷笑,“总不能每次打架都现刨吧。”
又是一阵剧烈震动,头顶掉落一块石板,砸在护罩上,火星四溅。火膜裂痕扩大,一条黑色触须钻进来,蛇一样扭动。
凌峰抬脚踹过去,鞋尖踢中触须,发出“嗤”的一声,黑雾缩回。
“再来几次这种程度的,护罩就得散。”他说。
“我们还能撑多久?”秦芷卿问。
“不知道。”他咳了两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阳气快没了,再撑十分钟算我命大。”
白砚秋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她走到凌峰身边,伸手扶他肩膀。
“别碰我。”他甩开,“你现在碰谁都晦气。”
“我不是要帮你。”她声音低,“我是不想死在这儿。”
凌峰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护罩再次震动,这次更狠,整面墙崩塌,碎石砸得火膜噼啪作响。裂痕越来越多,黑雾开始成片渗入。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密道……时间不多……地宫要塌了!”
凌峰一愣。
“苏映雪?”他抬头。
没人回应,但那句话清清楚楚在他脑子里回荡,像是直接刻进去的。
秦芷卿也听见了,脸色一变:“她说多久?”
“没说具体。”他咬牙,“但肯定不长。”
“我们得走。”秦芷卿转身面向密道入口,“现在就进。”
“你背他?”白砚秋问。
“你来?”秦芷卿反问。
白砚秋没吭声,却上前一步,伸手架住凌峰右臂,凌峰想挣,力气不够。
“少废话。”她咬牙,“你要死也等我还完债再说。”
三人勉强挪动,朝密道方向移动。护罩在身后剧烈晃动,火膜越来越薄,眼看就要破裂。
“快点!”秦芷卿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