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金门开启后，腐臭扑了凌峰一脸。他没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左臂上的黑气已经退到指尖，被引魂纹一点点烧成青烟。每烧一缕，掌心就抽一下，像是有人拿针在扎。
“你这身体真经折腾。”秦芷卿看了眼他的手，“再这么玩下去，等不到见孟九渊，你就先散架了。”
“我乐意。”凌峰活动了下手腕，“再说，我这人命硬，阎王嫌我嘴欠，不敢收。”
赵无常没接话，低头检查腰牌。裂纹从边缘爬到了正中间，像是一道干涸的河床。他轻轻吹了口气，牌面灰烬掉落，露出底下一行小字：“罪证禁区，擅入者削籍。”
“看来我们已经踩线了。”他说。
库房深处比外面更乱。地上堆着密封箱，有些盖子开着，露出里面裹着黑布的长条物体。墙角立着几排铁架，上面摆满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些说不清形状的东西，有的还在缓缓蠕动。
凌峰走到最近的一个架子前，拿起一个罐子看了看。液体浑浊，但能看清里面是一截手指，指尖朝下，指甲发黑。
“新生儿阳魂提取物。”他放下罐子，“他们连死胎都不放过。”
秦芷卿皱眉：“这种东西也能当药引？”
“不是药引。”凌峰冷笑，“是燃料。给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权贵续命用的。活人阳气补阴骨，听着就合理是不是？”
赵无常走向西北角。那里有个双层金属柜，表面没有编号，却被三道阴符贴住。他伸手碰了下封印，指尖立刻泛白。
“高纯度灭魂晶残留。”他收回手，“这柜子被动过手脚。”
凌峰走过去，把掌心按在最外层的符纸上。青火跳了一下，随即缩成一点墨色。剧痛顺着胳膊往上窜，他咬牙撑住，血珠从掌心渗出，滴在地上，拉出一道火痕，直指柜子深处。
“里面有东西。”他说，“而且不止一件。”
秦芷卿拔出匕首，刀尖挑开第一道符纸。符纸落地瞬间自燃，烧出一股焦臭味。她皱了下鼻子，继续撬第二道。
赵无常取出腰牌，按在第三道符上。玉牌发出一声轻鸣，符纸缓缓剥离，化作灰粉飘落。
柜门打开时，一股寒气涌出。里面放着两个物件。一个是乌黑的容器，外形像个扁平盒子，表面蚀刻着一只倒悬的人面蛛，六只眼睛都流着血痕。另一个是卷起来的羊皮卷轴，颜色发暗，像是被水泡过又晾干。
凌峰先拿了容器。刚一触碰，掌心火猛地一颤，整条手臂都麻了一下。
“纯度超高。”他说，“这玩意儿不是用来藏晶的，是用来提炼的。炼魂会内部专用设备。”
他把容器放进随身带着的布袋里。袋子是用坟头土浸过的粗布缝的，一碰到容器，布料就开始冒细烟。
“黄土压不住太久。”他系紧袋口，“最多撑两个钟头。”
接着是账本，凌峰蹲下，将卷轴摊在地面。纸张很脆，边缘已经碎成锯齿状。他点燃一张纸钱，让青火落在卷面上。
火光映照下，原本空白的地方开始浮现字迹。第一条写着：甲辰年七月初五，黑煞授意调换酆都鬼门守卫名单，助孟九渊潜入取‘契线残片’。
凌峰的手顿了一下。
“契线残片……”他低声说，“我爸当年留下的东西？”
秦芷卿凑过来扫了一眼：“他们在找你家传家宝？”
“不是传家宝。”凌峰翻页，“是钥匙。打开幽冥契最后一道锁的钥匙。孟九渊一直想要，但我爸死都没给他。”
第二条记录出现：乙巳年中元夜，共谋炸毁昆仑眼支脉，致三百游魂失控，伪称‘地脉暴动’。
赵无常盯着这条看了很久。“原来那次不是意外。是他们联手做的局。”
第三条更直接：丙午年三月，以新生儿阳魂二十具，换得冥军阴骨刀十柄，交易地点——江南古村地下祭坛。
凌峰笑了一声，声音很冷。
“怪不得这些年总出事。原来是一伙人坐在一块儿开会分赃。”
他继续往下看，手指突然停住。
最后一页写着：下次交付——遗忘阁密钥，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秦芷卿抬头看他：“他们要动你爸关的地方？”
“不止。”凌峰盯着那行字，“他们是想彻底拆了那里的封印，把所有被抹去记忆的亡魂全放出来。到时候阴阳混乱，没人记得自己是谁，也没人知道谁该死谁该活。”
“那你现在怎么办？”她问。
“还能怎么办。”他把账本卷起来，塞进怀里，“等崔珏来收尸呗。”
赵无常取出一个玉匣，打开后放在地上。“这东西不能裸着带出去。我加个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