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煞的手停在半空，那块玉牌碎成粉末，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
凌峰盯着他，呼吸沉得像压了石头。他没动，但掌心火突然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不是疼，是冷，一股凉意顺着纹路往胳膊里钻。
他低头看了眼左手。
青火微弱，边缘发灰，像是快烧尽的炭。
“不对。”他低声说。
秦芷卿立刻侧身靠近，枪口没偏，眼神扫过来：“怎么？”
“援军没到。”凌峰抬头看远处，“按时间，崔珏派出去的三队人早该进前庭了。现在一点动静没有。”
赵无常踉跄两步靠上来，骨铃拿在手里，声音已经哑了：“我刚才试过召魂引路……没人回应。不是死了，是被隔开了。”
崔珏站在门框下，生死簿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道裂痕般的阴影。他没说话，只是把文书往怀里收了收。
凌峰忽然跃起，踩上断墙最高处。视野一下子打开。
西侧通道传来打斗声，断断续续，夹杂着金属碰撞和闷哼。声音很远，但方向没错——正是增援必经的岔道。
他眯起眼。
秦芷卿也听到了。她抬手摸了下耳坠，那东西正微微发烫。“不是我们的人在打。”她说，“是围攻。”
“伏兵。”凌峰咬牙，“黑煞根本没打算强攻。他是拿自己当饵，等援军来救，再一锅端。”
赵无常喘着气：“他早安排好了……不止这一路。”
凌峰回头看战场。
黑煞虽然被炸飞了装置，可背后那些灭魂晶又开始亮起来，一根根从皮肉里钻出，像是长出来的刺。周围的叛冥差也在重组阵型，动作整齐，明显还有后手。
三曹司这边只剩七八个伤员，崔珏靠文书撑着结界，阳气耗得厉害。生死簿的金光比刚才暗了一圈。
“守不住。”凌峰说。
“那就别守。”秦芷卿冷笑，“你去想办法，我在这多拖一会儿。”
“你弹药还剩多少？”
“最后一发特制弹，普通子弹三颗。”她顿了顿，“够我让他瘸一条腿。”
赵无常摇头：“不行，他左膝有伤，但右边肩膀恢复得快。你打不倒他。”
“我知道。”秦芷卿咧嘴，“我又不是要打死他，我是要你有时间想辙。”
凌峰没回话，跳下断墙，退到一根塌了一半的柱子后面。他靠墙坐下，左手紧握成拳，引魂纹强行催动。
青火重新燃起，这次不是往外喷，而是往里收，沿着掌心纹路逆流而上，直冲脑门。
他眼前一黑，随即浮现一条青色光链。
链子从他掌心延伸出去，穿过战场，越过围墙，一路向西。链尾拴在某个地方，微微震动。
“找到了。”他睁开眼。
秦芷卿正在换位置，蹲在一堆碎砖后，枪口对准黑煞右肩。她听见声音，回头问：“在哪？”
“西岔道南侧，地下三层。”凌峰抹了把脸，“有个封闭祭坛，他们把援军引进去了。现在人被困在里面，外面全是傀儡。”
“你怎么知道？”赵无常问。
“触逆命。”凌峰指掌心，“只要目标身上沾了灭魂晶，我能追十公里。现在链子震得厉害，说明那边打得正狠。”
崔珏走过来，脚步有些虚：“你能定位，能不能传话？”
“不能。”凌峰摇头，“这能力只能看，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怎么办。”
“你说。”秦芷卿把枪递给他，“我掩护。”
凌峰接过枪，掂了掂：“你别急着开枪。等我喊‘三’，你就打他右脚踝。赵无常同时摇铃，震他下半身魂力。我要他重心不稳，撑不住三秒。”
“然后呢？”赵无常问。
“然后我用观执念，读他手下某个傀儡的记忆碎片。”凌峰闭眼，“只要看到一个画面，就能知道祭坛入口在哪。”
“你疯了？”秦芷卿皱眉，“读傀儡记忆？那玩意儿全是怨毒，反噬能让你当场吐血。”
“我已经吐过了。”凌峰笑了下，“再吐一次也没事。”
远处黑煞开始动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嘴里念了句什么。地面裂开几道缝，黑气涌出，十几个新傀儡从地底爬出来，全都穿着冥差服饰，眼睛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