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铜板四壁外轰然炸响,沉闷如巨兽的咆哮。
那转瞬即逝的电光,将苏晚晴煞白的脸映得如同惨白的宣纸。
她的嘴唇翕动,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原本锐利冷静的眼眸此刻写满了震惊与挣扎。
赤枭欣赏着她的失态,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苏医生,看到了吗?”他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杰作,“这就是战争的代价。为了揪出他这样一个间谍,这些……只是必要的损耗。”
他的话语如毒蛇的信子,精准地舔舐着苏晚晴作为医者最脆弱的神经。
她猛地转回头,目光如刀,再次刺向庄焱。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她的质问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夹杂着一种被背叛的痛苦。
如果她早知道,她可以向上级报告,可以申请水源检测,可以提前疏散……可以做太多事情,而不是眼睁睁看着生命在无声中毒中凋零!
庄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被铁链高高吊起的手臂因为长时间的拉伸而青筋毕露。
他迎着她的目光,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用尽力气,才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了,你会成为第一个被灭口的人。”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苏晚晴所有的怒火,只剩下刺骨的寒意。
她瞬间明白了。
在这里,没有道理可讲,没有规则可循。
赤枭的营地就是一座独立王国,而他,就是这里的暴君。
任何试图挑战他权威的行为,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说得对。”赤枭鼓了鼓掌,笑意更浓,“苏医生是个聪明人。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他侧过身,让出通往那间囚禁着村民的侧门,“你可以留下来,当他们的救世主。我为你提供药品以外的一切便利。或者,你现在就走,然后等着国际新闻报道,‘著名人道主义医生苏晚晴因见死不救,导致数十名平民惨死’。”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他要用这些村民的性命,将苏晚晴这把锋利的“手术刀”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
一旦她留下,她就成了营地的一部分,她所代表的国际红十字身份,也将无形中为这个罪恶的营地披上一层伪善的保护色。
苏晚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缝隙渗出也毫无知觉。
她死死盯着赤枭,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留下。但我要绝对的治疗自主权,我的团队必须立刻进驻,并且,我需要一份完整的水质分析报告。”
“可以。”赤枭答应得异常爽快,现在,你可以去准备了。”他挥了挥手,两名守卫立刻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苏晚晴深深地看了庄焱一眼。
那一眼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
她知道,从她做出决定的这一刻起,她和这个男人,便被卷入了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当苏晚晴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当糯康仔也被重新拖走,静房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中央铁椅上方的滴水装置,还在固执地“滴答、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催命鼓。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狂风卷着雨点,疯狂地抽打着帐篷,发出“噼啪”的密集爆响。
帐外的喧嚣与帐内的死寂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赤枭缓缓走到庄焱面前,雨声掩盖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