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裹着松针的苦香漫进帐篷时,猎犬的肩窝还在往外渗血。
苏晚晴的银镯子碰在镊子上,叮的一声轻响,他疼得抽了抽,却偏要梗着脖子看庄焱掀帘进来——那道影子投在泥地上,带着股子说不出的沉。
“灰狼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一定会骂你傻。”猎犬吸了吸鼻子,血腥味在喉咙里打转。
他盯着庄焱战术背心上的弹孔,那位置和灰狼当年替他挡子弹的地方分毫不差。
庄焱蹲下来,指腹蹭过猎犬缠着渗血纱布的肩头。
战术手套的皮质还带着昨夜雨水的潮意,“他也一定会骂你,明明能撤还非要留下来断后。”
“因为我们都是他带出来的兵。”猎犬咧开嘴笑,伤口扯得眼皮直跳,“你说……他最后那一刻,是不是认出你了?”
帐篷里的风突然静了。
庄焱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猎犬领口露出的半枚狼牙徽章上——和他胸前的那枚是一套,当年灰狼亲手用弹壳磨的。
“他让我别信命令。”庄焱伸手替他理了理歪掉的绷带,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什么,“所以我现在,只信自己定的规矩。”
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晚晴的白大褂下摆沾着泥点,她推着轮床冲进帐篷,身后跟着两个浑身抽搐的实验体——其中一个少年的后颈还嵌着蓝色芯片,随着抽搐泛出诡异的幽光。
“这些人不是武器,是病人!”她挡在庄焱面前,额发被风掀得乱翘,“你要继续拿他们当棋子,我就把所有资料交给联合国调查组!”
庄焱抬头看她。
她的眼睛红得像浸在血里,是连夜翻山越岭的疲惫,也是被他的手段激出来的火。
他没说话,转身打开帐篷角落的投影仪。
画面亮起时,苏晚晴的呼吸陡然一滞——那是间刷着白漆的“退伍军人疗养院”,十几个穿病号服的男人正机械地吃饭、起立、敬礼,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
“第九批实验体,已经在路上。”庄焱的声音像块冰,“你以为联合国调查组能救他们?上一批被送进去的,三天前在边境劫了运药车——他们的家人接到电话时,凶手正用他们的声音说‘任务完成’。”
苏晚晴的手扶住轮床,指节泛白。
她望着投影里机械敬礼的男人,突然想起昨夜那个叫陈小雨的姑娘,她哭着说“我哥在清渊行动”时,后颈的芯片也在发着同样的蓝光。
“所以你要把他们变成武器?”她的声音发颤。
“我要把他们变成人。”庄焱关掉投影仪,“至少,在变成武器之前,让他们有选择的机会。”
帐篷外传来阿蛇的呼唤:“队长!磁片解析完了!”
阿蛇的工作帐篷飘着焦糊的电子元件味。
他摘下防蓝光眼镜,眼下青黑得像被打了一拳,“陈九爷的加密音频后半段……比我们想的更狠。”
扩音器里传出沙哑的电流声,接着是陈九爷的咳嗽:“……Echo项目不止在金三角。它在国内有七个接入点,通过军网残余协议远程激活。一旦全面启动,第一批被控制的就是各地驻防部队里的‘问题退伍兵’。小庄,你要阻止的不是一个组织——是一场正在苏醒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