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指尖在芯片上的刻痕上轻轻颤抖,玻璃片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斑,将“灰狼,007”几个小字映得格外刺目。
她想起昨夜替猎犬处理伤口时,庄焱战术背心上那道与灰狼挡弹位置分毫不差的弹孔;想起他说“我要把他们变成人”时,眼底翻涌的暗潮。
岩台上的欢呼声突然穿透雨幕传来,她这才惊觉自己攥着芯片的手早已被指甲掐出月牙印。
帐篷外的民兵正往卡车上搬弹药箱,雨水顺着帆布棚顶砸在铁皮上,叮咚作响。
她深吸一口气,将芯片塞进白大褂内袋——这个秘密,得等庄焱从山巅下来再说。
山巅的风卷着雨丝灌进衣领,庄焱望着阿蛇跑近时溅起的泥点,喉间还残留着立旗时喊出的余韵。
阿蛇的战术耳机线被雨水泡得发亮,凑近时带起一股潮湿的电子元件味:“队长,象王的信使骑了匹花斑马,刀疤陈派了个戴金牙的马仔,黑水蛟的人裹着靛蓝头巾——三拨人同时到了山脚的破庙。”
“共守安宁?”庄焱扯下战术手套擦了擦脸,雨水混着汗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影蛇的尸体还没凉透,他们倒急着来分食了。”他望着远处被雨雾模糊的群山,视网膜边缘突然浮起半透明的推演界面,红色预警框在“退路”二字上不断闪烁:【遭遇复合型伏击的概率为78%,主要原因:退路唯一、补给线暴露、敌方兵力可快速机动】。
“猎犬!”他对着山下挥了挥手。
裹着渗血绷带的男人正被两个民兵架着往医疗帐篷走,闻言猛地直起腰,肩头的伤疼得他倒抽冷气,却还是扯着嗓子应了声“到”。
“带伤员走旧矿道,每隔二十米留个标记。”庄焱摸出战术地图在雨里展开,“石敢当的民兵负责断后,飞叶带斥候提前进山布眼——三刻钟内必须出发。”他的拇指重重按在“断肠峡”的位置,雨珠打在地图上,将那两个字晕染成模糊的墨团,“告诉所有人,今天走的每一步,都是在给象王挖坟。”
午后的暴雨来得毫无征兆。
队伍刚拐进断肠峡隘口,豆大的雨点便砸得钢盔咚咚响。
猎犬扶着岩壁咳嗽,鲜血混着雨水顺着下巴滴在泥地上,他望着前方被两辆改装装甲车堵死的出口,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那车身上的象头图腾还沾着新鲜的红漆,正是象王“铁蹄营”的标志。
“操他娘的!”通讯器里突然炸响石敢当的骂声,“崖顶有重机枪!老子的人被压得抬不起头!”话音未落,密集的子弹便扫过众人头顶,在岩壁上迸出火星。
庄焱贴着卡车残骸蹲下,雨水顺着战术头盔的帽檐灌进衣领,他望着右侧深涧翻涌的浊浪,左侧近乎垂直的峭壁,喉结动了动——推演界面正以0.1秒的速度刷新着死亡概率。
“队长!”猎犬的声音带着血沫,“铁蹄营的摩托象绕后了!我听见炮车的动静!”
庄焱的手指在战术背心的弹夹袋上快速敲击,这是他当年在狼牙养成的习惯,用机械动作压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颤抖。
推演画面里,强冲隘口的路线被红叉覆盖,后撤的路径上布满地雷的闪光标记,最后定格在东南坡的“老鹰窝”——那是飞叶三日前勘探地形时发现的岩缝。
“飞叶。”他摘下被雨水糊住的战术耳机,贴近嘴边,“东南坡老鹰窝,能爬上去吗?”
通讯器里传来布料摩擦岩壁的沙沙声,混着粗重的喘息:“早到了,老大。”飞叶的声音带着雨雾的潮湿,“我在你头顶,能看见象王的指挥车——绿帆布盖着,车屁股挂着一串铜铃铛。”
庄焱摸出三颗信号弹塞进飞叶的备用包里时,雨势突然转急。
他望着飞叶像条壁虎似的贴着岩壁往上爬,迷彩服被雨水浸得透湿,在灰扑扑的山体上几乎融为一体。
三秒后,三枚信号弹划破雨幕,橙红色的光弧在峡谷里炸开,像三朵迟开的烟花。
“追!他们要跑!”崖顶传来象王副官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