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虎头蛇尾的挑衅,最终在几颗花生米的“神断”之下,化为了一场不打不相识的院内趣闻。
自那以后,许大茂再看到陈建国,眼神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远远地就缩着脖子拐弯,生怕再被揪住话柄,当众出丑。
院子里的风波暂时平息,陈建国的生活重心,再次全部投入到了那片充满机油与钢铁气息的世界里。
协助苏联专家的工作,是他目前生活的全部。
这位名叫亚历山大·波波夫的专家,是一个纯粹到骨子里的苏式技术狂人。他的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但那双眼睛在看到精密图纸时,会迸发出比探照灯还要明亮的光芒。
他对陈建国,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学徒,抱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欣赏。
在他看来,陈建国那恐怖的学习能力和近乎本能的动手能力,根本不是后天能够培养出来的。
这个年轻人,就是为工业而生的天才。
这天,工作间隙,高大的厂房里回荡着远处机器的轰鸣。波波夫罕见地没有研究厂里的生产图纸,而是从自己那个边角磨损得露出皮革内里的硬壳皮箱中,取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卷轴。
他的动作,不像是在拿一份文件,更像是在捧出什么神圣的器物。
他将卷轴在工作台上缓缓展开,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淡淡墨香的气味弥散开来。
“建国,你过来。”
波波夫用他那带着浓重喀秋莎口音的中文招呼道,声音里有种不同寻常的郑重。
陈建国放下手中的卡尺,凑了过去。
视线触及图纸的瞬间,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份德文蓝图,纸张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绘制的线条却依旧精准得令人心惊。其结构的复杂程度,远超陈建国在轧钢厂见过的任何设备。
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明显的撕裂缺口,像是一段被硬生生从历史中扯断的记忆。
一份残卷。
“老师,这是……”
波波夫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中,浮现出一片悠远的光,那是对逝去时光的追忆,以及无法释怀的遗憾。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点在图纸上一个由数十个细密零件构成的联动装置上。
“我年轻时,在德国学习的收获。一台战前最高精度的光学研磨仪,真正的工业艺术品。”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可惜,它不完整。我得到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些年,我尝试了无数次,想要补全它,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息里,满是一个技术专家面对无法逾越的障碍时,最深沉的无力感。
他的手指移动到图纸上一个用特殊符号标注的核心零件上。
“问题,就出在这里。”
“这个核心的平衡陀螺仪,是整台机器的心脏。根据残存的参数注释,制造它的材料,需要一种特殊的钨钼合金。”
“它的性能要求……堪称苛刻。必须在从零下五十度到上千度的高温中,保持几乎为零的物理形变。建国,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它的热膨胀系数,要无限趋近于零!”
这番话,已经不是在请教。
更像是一位孤独行走多年的长者,在向唯一能理解自己的忘年之交,倾诉困扰半生的心结。
陈建国凝视着那份残缺的蓝图,没有说话。
他的意识深处,那名为【蓝图推演】的神秘能力,已然被触动。
嗡——
一声常人无法听闻的微鸣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眼前的德文蓝图,那些二维的线条和数据,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它们从泛黄的纸面上漂浮而起,在陈建国的精神世界里,飞速旋转、重组、构建!
残缺的右下角,被无数闪烁的数据流光速填补。
上万种不同的修复方案、材料配比、工艺流程,如同星河奔涌,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又被一一否决、优化。
最终,一个最完美的修复方案定格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