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他是不是背着咱们,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嫉妒的毒焰,在每个人的心脏里熊熊燃烧,熏得他们双眼通红,理智全无。
二大爷刘海中是第一个按捺不住的。
他背着手,将那标志性的、官僚气十足的肚子往前一挺,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挂着一副“我是院里管事大爷,我这是在关心你”的虚伪笑容,可那双小眼睛里的精光,却死死地锁在那一堆合金棒料上。
“建国啊。”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很高,确保院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你弄这么多好材料回来,是厂里给你派了什么重要任务吧?这是好事,说明厂领导器重你。”
他先是戴上一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
“可是呢,你看,这么多料,你一个年轻人,经验尚浅,也未必能全都用好。二大爷我呢,最近正想研究研究篆刻,练练手艺,提高一下自己的文化修养。”
他伸出肥厚的手指,点了点其中一根最细的银白色棒料,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你看,你是不是也得‘分享’一点出来,让二大爷我替你把把关?这既是支持长辈的艺术追求,也是帮你检验材料性能嘛,一举两得。”
这番话说得何等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透着“为你着想”的伪善,可内里的意思,就是明火执仗地强占。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弄两根回去,找人给自己打磨一个私人的官印,再刻上“管事大爷刘海中”几个字。以后开全院大会往桌上一摆,多气派!多有威严!
有了二大爷这个“官”带头,其他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开始鼓噪附和。
“是啊建国,俗话说得好,见者有份嘛!”
“你一个人也看不住这么多宝贝,分我们一点,我们大伙儿还能帮你看着,免得夜里遭了贼!”
算盘打得最精的三大爷闫埠贵,扶了扶他那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挤了上来。
“建国,咱们得从集体利益出发看问题。”
他摆出一副教书先生的派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有了好东西,不能只想着自己。我看不如这样,你主动拿出一部分来,充当咱们院的公共财产。以后谁家锅漏了,盆破了,需要修修补补,就从这里头取一点。这样一来,既解决了大家伙儿的实际困难,又体现了你的高风亮节,这多好?”
他这算盘打得更绝,直接想把陈建国的私产,变成他能够支配的“公家资源”。
而贾东旭,作为陈建国的“师兄”,此刻更是被嫉妒烧昏了头脑,表现得最为直接和粗暴。
他直接伸手一指,点着一根最粗的、泛着蓝光的棒料,蛮横地说道。
“建国,我也不跟你多要!就这根,我拿回去,给我儿子棒梗砸个铁环玩!也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好钢!”
一群人,在此刻彻底撕下了邻里和睦的伪装,化作了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他们将陈建国团团围在中央,一张张面孔因为贪婪而扭曲,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赤裸裸的占有欲。
一场由这批被他们视作“工业黄金”的合金引发的财富掠夺战,一触即发。
陈建国就站在风暴的中心。
他被一张张贪婪的嘴脸包围着,能清晰地闻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混杂着嫉妒与欲望的酸腐气息。
然而,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丑态百出的表演。
在他的眼神深处,一抹冰冷彻骨的嘲讽,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