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空气粘稠得像是凝住的猪油,压得人喘不过气。
几十双眼睛,贪婪、嫉妒、试探,像无数只蚂蟥,死死地钉在陈建国和那堆泛着金属冷光的合金上。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他那官迷心窍的肚子,下巴抬得老高,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陈建国脸上。
三大爷闫埠贵扶着眼镜,躲在人群里,镜片后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陈建国面色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冷然。他正盘算着该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这群苍蝇,一道洪钟般的暴喝声,毫无征兆地在人群后方炸开。
“我呸!”
声音里裹挟着一股生猛的怒气,直接把院里嘈杂的议论声给劈成了两半。
“一个个的还要不要脸了!”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傻柱拨开人群,两条长腿迈得如同风车,几步就冲到了陈建国身前。他身形高大,往那一站,背影就如同一堵坚实的墙,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目光都隔绝在外。
他半截铁塔般的身躯,瞬间给了陈建国一种踏实的感觉。
傻柱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刘海中的鼻尖上。
“姓刘的,你还要点老脸吗?”
他破口大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喷出来的火星子。
“自个儿在院里弄个破纠察队,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敢给自个儿弄个官印,你怎么不干脆上故宫,把那传国玉玺偷出来挂脖子上啊?”
“人家建国,凭的是真本事,给咱们厂解决了天大的难题!这是杨厂长,是苏联专家,特批奖励下来给他搞研究的宝贝!是咱们轧钢厂的脸面!”
“你们倒好!”
傻柱猛地一挥手,扫过周围一张张或尴尬或心虚的脸。
“一个个眼珠子都红得跟兔子似的,哈喇子都快流到地上了!张开嘴就想要,跟那拦路抢劫的土匪有什么区别?!”
这一通骂,酣畅淋漓,不带一个脏字,却比任何脏话都来得诛心。
刘海中那张原本因得意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上涌,瞬间变成了紫黑的猪肝色,两撇小胡子气得直哆嗦。
三大爷闫埠贵悄悄往后缩了半步,试图把自己从傻柱的火力范围里摘出去。
“傻柱!你……你怎么说话呢!”
刘海中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色厉内荏的吼叫。
“我们这是关心晚辈!是集体主义精神!”
“关心?”
傻柱抱着膀子,嘴角撇出一个极度不屑的弧度,上下打量着刘海中。
“我怎么瞅着像黄鼠狼组团给鸡拜年呢?没安好心!”
“想占便宜,门儿都没有!窗户缝儿也没有!”
他往前踏了一步,脚下青砖都仿佛震了一下,那股子常年在厨房颠勺、街头打架练出来的蛮横劲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今天我何雨柱把话放这儿!谁要是敢动建国一根料,先问问我这拳头答不答应!”
他捏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那股子院内一霸的凶悍气势,如同冷水泼进了热油锅。
那些原本跟在后面想跟着浑水摸鱼、占点小便宜的邻居,顿时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一个个把脑袋缩了回去,眼神躲闪,不敢再与他对视。
一场眼看就要失控的风波,就被傻柱这蛮不讲理却又正气凛然的仗义执言,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当晚,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