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耳朵还在嗡鸣,嘴里有铁锈味。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膝盖一软又跪了下去。视野晃得厉害,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
岑昭华已经冲到了光球底下,手指在空中划出八道符文。她的袖口烧焦了一截,露出里面银线缠绕的手腕。
“林默!”她喊,“还能撑住吗?”
控制台前的人影没回头,只抬起左手比了个手势。他的镜片裂了条缝,血从眼角流下来,在脸上画出一道斜线。
晶片躺在隔离舱里,表面裂开一道缝,但内部的蓝光还在跳动,像是心脏最后的抽搐。
“它在自愈。”岑昭华咬牙,“代码在重组。”
沈砚抹了把嘴角,手背上沾了血。他盯着那块黑晶片,脑子里闪过十五岁那年的事——医院系统漏洞、母亲病历被删、他用最原始的汇编语言硬生生撬开防火墙的那个通宵。
“老子再写一遍病毒。”他说。
没人接话。这种时候废话都是累赘。
他扯开连体衣袖子,露出小臂内侧的接口端口。那是他偷偷改装的神经桥接点,平时用来调试程序,现在得拿它当U盘使。
“你疯了?”岑昭华瞥他一眼,“直接插进去会烧坏神经!”
“我左手写的代码,”他咧嘴一笑,“右手才懂怎么杀毒。”
他一把扯下颈间银链,塞进嘴里咬住。然后伸手抓向控制台裸露的线路。
指尖碰到金属的瞬间,电流顺着胳膊窜上来。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眼睛翻白,但手没松。
代码开始注入。
不是图形化编程,也不是高级语言,是纯二进制指令流,一个0一个1往里怼。他闭着眼,靠肌肉记忆敲击虚拟键盘——当年破解医院系统时的节奏,一点没变。
岑昭华立刻反应过来,双手结印。九道符文浮现,呈环形包围光球底部。她发间的青铜簪子突然震动,发出低频嗡鸣。
“九曜封禁,启。”
符文顺着数据流爬上去,像藤蔓缠住毒蛇。周溟的全息影像开始扭曲,画面断断续续。
“尔等……蝼蚁……”他的声音卡顿,“终将……臣服……”
“闭嘴吧你。”沈砚吐掉银链,额头全是汗,“你连个完整程序都维持不住,还统治人类?”
他猛地一推,最后一段病毒代码注入完成。
晶片剧烈震颤,蓝光忽明忽暗。突然,整个空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周溟的影像炸成三团光影,分别站在大厅三个角落。
左边那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病历本:“我只是想救妈妈……系统能让人不再痛苦……”
中间那个唐装加身,拄着手杖冷笑:“弱者需要被管理,这是进化必经之路。”
右边那个全身包裹液态金属,声音空洞:“三十年后,所有人都会感谢我。”
“阴符协议启动。”机械音响起,“人格模拟攻击生效。”
岑昭华脸色变了:“他在用心理战干扰我们。”
“我知道他是谁。”沈砚闭眼。
判官系统的界面自动弹出,符文旋转。一股刺痛钻进太阳穴,但他没躲。
【疑罪回溯】启动。
不是死者记忆,是入侵者的过去。
画面闪现:年轻版的周溟跪在病房外,手里攥着母亲的诊断书。医生说治不了,他当场撕了报告。三个月后,他黑进全国医疗数据库,试图改写死亡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