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站在巷口,左耳还在抽痛。他刚拔掉的芯片在口袋里发烫,像块烧红的铁。他没理巷子那头的唐装人影,转身就走。他知道那不是周溟,是信号残留生成的幻象,是有人在测试他的反应速度。
他掏出备用机,频谱捕捉程序还在运行。信号源变了位置,强度翻了三倍。新的共振点出现在三公里外,商业中心方向。那里有家脑机接口体验馆,今天搞促销活动,八十人同时接入做沉浸式冥想。
他立刻往那边跑。跑了不到两百米,城市上空突然亮起一片蓝光。抬头看,商业中心大楼外墙的广告屏全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符文,在空中缓缓旋转。结构复杂,线条扭曲,像是用代码堆出来的西幻咒阵。
他心里一沉。这不是演示,是激活仪式。
冲进体验馆大门时,警卫已经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大厅里八十名体验者全都站着,双手抬高,指尖划动空气,动作整齐得像复制粘贴。他们瞳孔泛蓝,脸上没有表情,嘴里还哼着一段旋律——是《易经》坎卦的音频编码变调。
主控室门锁着。沈砚一脚踹开。终端屏幕全显示“协议覆盖:C-7级权限”。他甩出随身工具包,插线进底层端口,开始写断链指令。刚敲到第三行,身后传来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
岑昭华来了。她穿着汉服款风衣,发间那根青铜符箓发簪闪着冷光。她一句话没说,抬手就把发簪狠狠扎进主控台核心接口。
电火花炸开。
空气中噼啪作响,浮现出由电流组成的立体符文链,缠住天花板管道一路往上爬。体验者的动作突然加快,右手轨迹收拢,离符咒闭合只剩七秒。
沈砚盯着他们手指的运动规律,脑子里飞快过数据。这节奏不对劲,太规整了,不像人画的。他切到另一台终端,输入坎卦对应的二进制码流,反向注入系统。屏幕上跳出警告框:“非法指令拦截”,但他不管,继续强推。
岑昭华咬破指尖,血滴在发簪根部。她低声念了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符文链开始倒转,像被吸回去一样缩回接口。空中那个大符咒抖了一下,边缘开始碎裂。
第八秒,崩解。
八十个人全软倒在地,呼吸平稳,脑波恢复正常。没爆头,没抽搐,活下来了。
沈砚松了口气,刚想检查日志,主控台突然冒烟。火苗从接口处窜出来,几秒内烧穿主板。他扑上去拔电源,晚了。所有存储模块都在自毁,监控录像、操作记录、连接日志,全化成灰。
整个控制室只剩中央穹顶的投影仪还在工作。
画面一闪,宋启的脸出现了。全身发光西装,头发根根竖起,背后是无数滚动的代码瀑布。
他说:“现在跪下臣服,或者看着你们的亲人变成代码容器。”
背景切换,一个个家庭实时画面闪过。一个老小区阳台,晾着的衣服被风吹得晃荡——那是沈砚母亲生前住的房子。接着是岑昭华家的窗台,那盆她每天修剪的绿萝,叶子正轻轻摆动。
镜头扫得太快,但沈砚看清了。有人在监视他们的私生活,早就布好了局。
他没说话,打开备用机的抓包工具,锁定投影信号频段。数据流很稳,发射源在市政中心塔顶层基站,距离这里四点六公里,直线可视。
岑昭华蹲在烧焦的主板前,用镊子从废墟里夹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芯片。它居然没熔,表面还有微弱脉冲。
“加密指令包。”她把芯片放进电磁屏蔽盒,“初步分析指向‘人肉炸弹计划’第一阶段执行完毕。”
沈砚点头。他听说过这个代号,是“代码之子”内部流传的终极方案——把普通人变成携带神经病毒的移动发射器,只要接入任何公共脑机网络,就能瞬间感染整片区域。
现在第一步完成了。八十名体验者虽然醒了,但他们脑子里已经被种下潜伏程序。下次集体接入,就是引爆时刻。
他把屏蔽盒接上读取器。数据跳出来:一组时间戳,三个坐标点,还有一串倒计时。
72:00:00。
三天后,全面启动。
“他们不怕我们查到信号源?”沈砚问。
“不是不怕。”岑昭华冷笑,“是故意让我们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对方根本不在乎暴露位置。因为他们要的不是隐藏,是宣战。
沈砚把备用机塞进怀里,顺手捡起地上半截烧焦的电线,缠在手腕上当临时接地环。他不喜欢这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但他现在没得选。
“你刚才用血开符,伤到了?”他问。
“小问题。”她说,“比不过你耳朵被信号穿刺疼吧。”
他摸了摸左耳,指尖沾了点血。刚才强行注入干扰码的时候,太阳穴附近的接口裂了。
“下次别硬扛。”她说。
“下次你也别随便放血。”他回嘴,“我不喜欢欠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