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三下。E-9中继站那个女孩的脑波曲线还在缓慢抬升，可数据包体积不对劲。他调出传输日志，发现每次情绪波动后0.8秒，都会多出一段未注册的加密流。
“这玩意儿不该在这。”他低声说。
岑昭华端着咖啡走过来，看了眼他的屏。她没说话，把杯子放下，伸手调出帧结构分析。那串数据被拆成碎片，夹在正常日志里，像寄生虫藏在血管里。
“跳频加密。”她说，“动态偏移，伪装成系统自同步。”
“谁干的？”沈砚问。
“不清楚。但手法很熟。”岑昭华放大解码层，“像是内部人写的规则，知道怎么绕过审计点。”
沈砚切到原始神经信号流。那段异常数据被压缩过，但还能还原。他点了播放。
画面闪出来——一个小女孩坐在餐桌前，脸上糊着奶油，蜡烛火光晃动。有人在唱生日歌，声音模糊。女孩笑得很开心，眼睛亮着。
“这不是临床记录。”岑昭华皱眉。
“当然不是。”沈砚冷笑，“这是她的记忆。童年片段，高情感密度，清晰得离谱。”
“可‘渡心者’不采集记忆。”岑昭华盯着编码特征，“它只读实时脑波，不做内容提取。”
“但现在有人把它当抽水机用了。”沈砚把这段标记为异常样本，“我们救人的时候，有人在偷东西。”
岑昭华立刻反向追踪。她用符文引擎逆向解析加密协议，一层层剥开外壳。十分钟后，IP链路浮现出来——三个接收端，分别挂在三个废弃云节点上，注册信息全是假的。
“匿名集群。”她说，“跑在旧政务备份网上，物理位置分散，但心跳包频率一致。”
“统一控制。”沈砚接话，“不是散户，是组织。”
他调出数据流向图。每一次记忆片段外泄，都发生在用户情绪峰值之后。恐惧、悲伤、狂喜——越强烈，越容易被盯上。
“他们在挑货。”沈砚说，“不是乱拿，是选品。”
岑昭华打开另一个窗口，比对前237个试点用户的记忆活跃区。她发现规律：被抽走的记忆都有共同点——带有强烈情感锚点，且与创伤或幸福有关。
“分类了。”她说，“清洗过，去掉了身份标签，只留编号。你看这个文件名：M-474-01。”
“M？”
“Memory。”她敲了下回车，“他们有自己的命名体系。这不是泄露，是收割。”
空气静了几秒。
“下一步？”沈砚问。
“不动。”岑昭华关掉追踪面板，“现在切断信号，他们会换更深的通道。我们得让鱼继续游。”
“等他们拍卖？”沈砚嘴角扯了一下，“你还真信黑市那一套。”
“不是我相信。”她说，“是他们的行为模式符合黑市逻辑——采集、评级、储存、交易。已经有买家在询价了。”
“你怎么知道？”
她没回答，而是打开一个隐藏日志。里面是一段加密对话片段，时间戳就在两小时前。
【买家A】：M-474-01，情感纯度多少？
【卖家】：92.6%，童年首肯记忆，无污染。
【买家A】：报价？
【卖家】：五万，神经币结算，不议价。
沈砚盯着这条记录看了三秒：“你们早就监控了？”
“刚抓到。”岑昭华语气平静，“这个对话发生在暗网中转站，用的是量子混淆协议。如果不是它主动发出验证请求，我们根本发现不了。”
“所以你们放饵了。”
“没有放。”她说，“是我们太慢了。他们已经运作很久，只是这次才露出破绽。”
沈砚靠回椅子，手指摩挲银链。他忽然想到什么：“陈拓之前负责的守阁系统，是不是也有类似接口？”
“有。”岑昭华点头，“但他权限已被冻结。而且这些数据没经过核心网关，是直接从终端侧偷走的。”
“那就是新漏洞。”
“或者老漏洞被重启了。”她看着沈砚，“你记得心理科旧服务器的事吗？十分钟前接入的那个IP。”
“你说那个重启老程序的？”沈砚眼神一沉，“它不只是封印情绪……它还能导出原始记忆？”
“原始协议里确实有备份功能。”岑昭华调出代码库，“但十年前就被禁用了。现在有人把它改成了采集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