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风中打着旋，卷过农场外围的警戒线，像一层流动的金雾。陈陌站在会客区边缘，目光沉静地落在那辆缓缓停稳的装甲车上。车身布满斑驳刮痕，干涸的泥点还黏在底盘缝隙里，舱门开启时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仿佛一头疲惫却仍具威慑的钢铁巨兽。
周振霆走了下来。
少将制服上的徽章沾着暗红血渍般的痕迹，右手小指空缺处嵌着一截冷银义肢，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风吹动他的衣角，但他步伐稳健，没有丝毫迟疑。他在离陈陌十五米处站定，身后两名随从止步不前。
“上次谈的是三千斤。”陈陌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这次翻倍，理由呢？”
周振霆没回答。他抬手一挥，随从上前展开战术地图。投影仪启动，一幅三维地形图浮现在半空中。北境一片被红圈标注的区域亮起，写着“防空阵地”。
“五千斤精粮。”周振霆语气平静，“换一套完整的防空系统模块，外加三台远程雷达。”
陈陌盯着地图，指尖轻轻划过腕表表面。系统界面无声弹出，田园空间的数据流迅速加载。他调出污染图层，与地图坐标实时比对。几秒后，结果跳出——该区域辐射值超标四十七倍，土壤中检测到高浓度锶-90和铯-137。
不适合长期驻守。
但他神色未变，只淡淡转头对通讯器道：“苏婉，来一下会客区。”
五分钟后，医疗长赶到。她一句话没说，直接取出便携式检测仪，靠近投影中的红圈区域。仪器刚接入信号，指针瞬间飙至极限，尖锐的警报声刺破寂静。
全场鸦雀无声。
周振霆皱眉：“你们这是做什么？”
“测辐射。”苏婉收起仪器，语气冷静，“数值爆表。那种环境，人待三天就会呕吐、脱发，七天内骨髓衰竭，活不过半个月。”
“我们有防护服。”周振霆声音依旧平稳。
“防护服挡不住伽马射线。”陈陌接话，“你们的士兵能穿多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轮岗？还是打算让导弹系统在腐蚀中失效？”
“你是在质疑军方部署？”周振霆眼神骤冷。
“我只问结果。”陈陌从储物空间取出一袋玉米，放在桌上。金黄饱满的颗粒在阳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泽，像是凝固的阳光。“这是我种的。用灵泉水灌溉，能在重度污染区生长，还能降低周边毒素含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与其让我们送五千斤粮食去一个死地，不如换个方式合作。”
周振霆沉默片刻，“你说怎么换。”
“两千斤启动。”陈陌道，“我要北部废弃基地的使用权，建立净化前哨站。用我的作物改造土壤，三个月内把辐射压下去六成。达标后再付余款。”
“不可能。”周振霆断然拒绝，“那片区域属于战略管制区，不允许民间介入。”
“那就别怪我不配合。”陈陌收回粮袋，语气淡漠，“你们要的防空系统，装上去也撑不过两个月。等变异鸟群来袭，谁来补这个窟窿？”
空气仿佛凝固。
远处传来机械腿规律的咔嗒声。老周从监控室走出，走到陈陌身边低声说：“东南方向热源撤了。王海的人退得很快，像是接到命令就走。”
陈陌点头，视线仍锁着周振霆。
对方脸色微变，“你知道他们在盯我们？”
“我知道的事不少。”陈陌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比如水渠爆炸用的炸药，序列号来自你们第三后勤团。比如你刚才的全息投影，其实是移动终端发的信号。你不在钢铁城总部，你在路上。”
周振霆没有否认。
“你还带了监听设备。”陈陌看向他腰间，“想听我怎么应对王海。但现在的问题不是他，是你。”
一阵风掠过，吹散了桌上的纸张。苏婉弯腰捡起一张，发现是净化方案草图。她默默递回给陈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