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一样了。”老周拍了拍签署台，“你用水纹锁住了数据流转路径。除非灵泉失效，否则没人能复制或截取。这比硬盘加密靠谱多了。”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老旧的移动硬盘，外壳磨损严重，接口缠着胶布。他推到陈陌面前。
“三大生存圈之间的七条主干道，十二条备用线，全在这儿。每一段路上的变异体出没时间、数量、行动规律，甚至天气对它们的影响，都有记录。更新到最后一次出车——三天前。”
陈陌接过硬盘，指尖传来金属的冰凉。他没有立刻收进储物空间，而是握在手中。
“谢谢你。”他说。
老周摆摆手。“别谢得太早。这些数据能帮你避开危险，也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比如钢铁城要是知道你能精准绕开他们的巡逻队……”
话音未落，北方天空传来一阵低沉轰鸣。
两人同时抬头。
灰黄的天际线上，几个黑点正快速逼近。不是鸟群，也不是风沙。那是飞行器，编队飞行，高度下降，速度稳定。
陈陌眯起眼。距离太远，看不清型号，但飞行轨迹明显是有组织的行动。不像侦察机，更像是运输单位。
“不是我们的车。”老周低声说，“最近一批运粮队还在南线，离这儿至少六小时车程。”
“也不是赵虎的巡逻队。”陈陌补充，“他们没申请空中支援权限。”
轰鸣声越来越近。
签署台屏幕忽闪一下，弹出新提示：【外来载具接近，数量：23，预计抵达时间：18分钟】
老周的手伸向酒瓶，又停住。他转头看向陈陌。“你还记得第一次见我吗？”
“记得。”陈陌说，“你开着一辆破货车，车斗里放着个粉色书包。”
“那天我没告诉你，我是从北边逃出来的。”老周声音压低，“钢铁城封锁前最后一班民用车队，我是司机。后来听说，那条路已经被彻底炸毁。”
“现在他们又来了。”陈陌盯着天空，“不是来谈判的。”
老周没再说话。他缓缓直起身，机械腿发出稳定的咔嗒声。他拿出硬盘的备份钥匙，塞进衣服内袋，转身走向停在交易区边缘的运输车。
车斗里，那个粉色书包静静躺着，带子微微褪色，却依旧扎得整齐。
陈陌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份刚签完的合同。灵泉水的痕迹在台面缓缓蒸发，留下一圈淡淡的环形印记。系统界面中，电磁脉冲警告仍在闪烁，倒计时数字跳动：1095天。
他抬起手腕，机械表指针稳稳指向北方。
运输机群轮廓越来越清晰，机翼下的阴影正一点点覆盖大地。
老周拉开车门，回头看了陈陌一眼。
嘴唇微动，无声无息。他抬手碰了下帽檐，像是一种告别，也像是一种承诺。
陈陌站在风里，手指收紧。
远处，第一架飞机开始降低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