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簿递到陈陌手中时，纸页还残留着前一个人的体温。他低头扫了一眼最新记录：三箱零件换十斤玉米，交易人编号014。字迹潦草，但日期与签名清晰无误。
老周站在签约台另一侧，手里拎着个酒瓶，瓶身沾满泥土，标签早已磨得辨不清字迹。他将瓶子轻轻搁在电子签署台边缘，发出一声轻响。机械腿的关节微微调整，液压声低不可闻，仿佛连金属都在呼吸。
“该走的流程，咱们一样不落。”老周开口，声音沉稳，“十年期，情报换粮，每月结算一次。我提供运输路线安全评估，你们给基础口粮配额。”
陈陌没有立刻回应。他伸手按在签署台的感应区，意识中系统界面悄然展开。田园空间静静运转，灵泉滴落的声音清脆入耳。他调出合同扫描功能，目光迅速掠过数据流。
屏幕显示正常，可系统提示栏忽然跳出一行小字：【检测到隐藏编码，类型：远程触发装置】
他抬眼看向老周。“这份合同里，有电磁脉冲程序？”
老周神色未变，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酒瓶。“防伪措施。万一有人伪造我的身份签协议，总得留个后手。”
“三年后启动。”陈陌说，“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空气一滞。老周嘴角终于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是认可。“你比我想象中快。那玩意儿藏得够深，军方的技术员都不一定查得出。”
“它会影响农场的电力系统。”陈陌盯着他，“净水站、监控网、地下温室温控——一旦触发，整个交易区都会瘫痪。”
“但它不会无缘无故启动。”老周靠在桌边，机械腿稳稳支撑着身体，“需要特定信号激活。而那个信号源，只有我知道在哪。”
陈陌沉默片刻，转身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个陶罐。罐口封着蜡，他指尖一划，蜡层应声裂开。一股清冽气息弥漫而出，非香非寒，却让人头脑瞬间清明。
他将灵泉水缓缓倒入签署台中央的凹槽。液体触碰金属的刹那，台面泛起一圈微光。系统自动读取灵泉活性，强制穿透合同加密层。
数据刷新。
隐藏程序仍在，但旁侧多出一条附加记录：【水纹认证已绑定，履约条件变更】
“现在，你的防伪机制有了反制。”陈陌语气平静，“只要灵泉水参与签署，任何单方面违约都会触发警报。而且——”他顿了顿，“你要交出所有运输路线上变异生物的完整活动图谱。不是片段，是全量记录。”
老周盯着那圈水痕，许久未动。
“你说过，信任是末日里最贵的东西。”陈陌继续道，“但我不能靠嘴皮子赌运气。你需要粮食活下去，我需要情报打通通道。我们都不想再看到昨晚那种事重演。”
老周缓缓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未来十年，我车队优先获得灵泉灌溉作物的配额。不是全部，是第一批收割的那批。”
“成交。”陈陌按下确认键。
签署台亮起稳定的绿光。合同正式归档，系统同步更新。【十年合约·生效】几个字浮现于界面中央，下方详细标注双方责任与违约后果。
老周拿起酒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他没用杯子，也没敬谁，仰头灌下半口，重重放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提地图的事？”他忽然问。
陈陌看着他。
“不是不信你。”老周低声说，“是我怕给了之后，别人也想要。军方要，王海要，刘美凤那种疯女人更不会放过。消息一旦传出去，这些路线就成了活靶子。”
“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