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陌走出医疗帐篷，脚步没有停顿。他穿过主路，绕过新挖的地基坑，朝着车库方向走去。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风里裹着干草与尘土的气息。手腕上的机械表静静运转，土壤污染度在表盘右下角稳定显示，数值平稳。
车库门半开，里面传来金属敲击的脆响。老周蹲在一具老旧发动机前，左腿的机械义肢支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他手里握着扳手，正拆卸外壳。旁边站着一名穿工装裤的机械师，眉头紧锁。
“还是不行。”机械师摇头，“缺的那个齿轮，型号太老了，现在根本找不到原厂件。”
老周没抬头，指尖轻轻拂过发动机内部一道磨损的槽口。“这台是2035年的老款，连配套的润滑油都停产十年了。就算修好，没合适的零件撑不了几天。”
陈陌走到工作台边，目光扫过散落的零件。下一瞬，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检测到可替代材料：变异蟑螂外壳，建议提纯后用于齿轮制造】
他没出声，伸手探入储物空间，取出几片暗褐色的硬壳。这是之前清理下水道时收集的战利品，原本打算做防具测试，一直搁置未用。
“试试这个。”他说。
老周抬眼看他，接过一片壳，用力掐了一下。壳没裂，边缘却浮现出一道极细的纹路。
“这东西？虫壳能顶用？”
“泡过灵泉就行。”陈陌走向角落的小木箱，掀开盖子，露出一小坛净灵水。他将三片外壳沉入水中，水面泛起一圈微弱涟漪。
五分钟过去，他捞出外壳。原本粗糙的表面已变得光滑透明，如玻璃般折射出冷光。重量未变，但手感更沉，结构致密。
老周接过处理后的壳料，走到打磨机前。夹具固定，切割刀缓缓压下，火花四溅，空气中飘起一丝焦味。他一边调整角度，一边低声说：“我女儿小时候想要个会发光的书包，我说等过年就买。结果那年冬天，黑雨来了。”
没人接话。
他没停下，继续打磨。齿轮雏形逐渐成形，齿距均匀，边缘整齐。他用卡尺量了三次，吹去碎屑，将齿轮嵌入发动机缺口。
“要试吗？”
陈陌点头。
老周接上电源线，按下启动钮。
电机嗡了一声，转了几圈，突然卡住。他拧松螺丝，微调位置，再按一次。
这一次，发动机顺利运转起来。声音平稳，毫无杂音。老周盯着仪表盘，呼吸渐缓。电压表指针缓缓爬升，最终稳稳停在绿色区域。
“通了。”机械师低声道。
陈陌立刻接通临时线路，电线从车库延伸而出，穿过泥地，直连广场上的五盏灯。这些是回收的老式荧光灯，换了接口和镇流器，昨晚刚安装完毕。
他按下开关。
灯亮了。
白光倾泻而下，照亮半片广场。地面投出清晰的影子，连草叶的轮廓都纤毫毕现。
几个孩子从宿舍冲出来，仰头望着灯光。有人伸手去摸光柱，像怕烫着；另一个蹲在地上画了个圈，跳进去又跳出。
“我们也有电了！”一个男孩大声喊。
人群陆续围拢。他们拍手、蹦跳，追着彼此的影子奔跑。一个小女孩抱着膝盖坐在灯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的光，仿佛在数星星。
老周仍蹲在发电机旁，手搭在机壳上。他望着那五盏灯，嘴角微微抽动，没笑出来，眼神却松了下来。
机械师拿起一块备用壳料反复端详。“这玩意儿……比钢还结实。”他喃喃道，“摩擦系数低，散热也好。要是能批量做，以后换零件再也不愁了。”
陈陌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孩子们在光中奔跑。右手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系统提示再次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