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不能。”陈陌平静道，“光对某些变异体有压制作用。他们在试探边界。”
三人沉默。外面的世界开始有人向光而来，但来的，未必都是幸存者。
“要不要驱赶？”赵虎问。
“不用。”陈陌摇头，“他们没攻击，也没靠近核心区。现在动手，只会把他们逼疯。先观察。”
他打开灌溉系统面板，找到外围喷雾装置。原本用于释放驱虫剂，如今已接入稀释过的灵泉雾化液。浓度极低，对人体无害，却能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温和的屏障，带有微弱的净化气息。
“开启B区喷雾，定时十五分钟一次。”他说，“如果他们继续靠近，气味会提醒他们止步。”
苏婉补充：“我让医疗组准备几份应急解毒包，万一有人倒下，能第一时间处理。”
“也好。”陈陌点头，“但别主动接触。我们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传染性。”
两人离开后，陈陌独自留在控制室。他取出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异常趋光个体，眼部荧光，行动规律性强，疑似群体性适应行为。”又在下方画了个简单的五角星，标出五个观察点。
时间一点点流逝。监控画面里，那几个黑影在喷雾启动后迟疑了几秒，随后缓缓后退，最终消失在草丛深处。
陈陌站起身，走到窗前。主广场的灯依然明亮，孩子们白天跳舞的地方此刻空荡，地上残留着几道脚印。一对夫妇提着水桶清扫路面，冲走白天积下的灰土。青年巡逻队扛着简易武器，在灯与灯之间来回巡视。
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把这片光当成家了。
但他也清楚，黑暗里还有别的东西在看着。
他拿起陶坛，指尖轻轻摩挲坛口。明天的第一滴灵泉水会在清晨六点生成。他打算用它培育一批新的驱邪草，种在西北角隔离带外侧。不为杀伤，只为预警——只要根系接触到污染源，叶子就会瞬间变红。
他正思索着，监控画面突然又有变化。
一个黑影重新出现在西北角，这次离灯更近了些。它停在喷雾覆盖区边缘，缓缓抬起手，指向灯光方向。
不是威胁，不是挑衅。
像是……指路。
紧接着，另外两个身影从后方跟上，同样抬起手，动作整齐得近乎仪式。
他们不动，也不退。
陈陌靠在操作台边，手指按住通讯键，却没有按下。
灯光照不到那么远，但他能感觉到，那边，有人正望着这边。
而那一片黑暗之中，或许不只是危险。
还有等待被救赎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