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贴着地面扫过藤蔓墙，紫藤的叶片边缘微微卷起。陈陌从试验田西侧往回走，手里还攥着刚记录完的数据本。他刚离开隔离舱不久，脑子里还在转着钱博士那组实验结果。银藤体内的毒素有了出路，这是好事。可他也清楚，那些被富集的重金属不是凭空消失的，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堆积。
他走到双生藤墙中间段停下，低头看了眼腕表。数值正常，没有波动。监控屏上的红外线也是一片安静。他抬手准备翻动笔记下一页，忽然被人从侧面拉住了手腕。
是阿青。
她力气比平时大，直接把他的手掌按在了紫藤主茎上。她的手指有点凉，贴在他手背上时抖了一下。
“它在痛。”她说。
陈陌皱眉，想抽手。这不像阿青会说的话。她平时最多说哪头变异羊不肯吃料，或者圈舍里新来的幼崽闹腾。植物痛不痛，她从没提过。
但就在他掌心贴上藤茎的瞬间，系统界面轻轻震了一下。
这不是提示音，也不是文字弹出，就是一种很轻的震动感，像有人用指尖在意识里敲了一下。
他顿住。
闭上眼睛。
画面立刻来了。
一片密林深处，树干扭曲得不像树木，更像某种巨兽的骨架。地面上爬满黑藤，粗得如同成年男子的腰身，表面泛着湿漉漉的暗光。那些藤正在动，缠住一只四足变异兽，几秒内就把它拖进地底。血水渗进泥土，很快被另一根藤吸走。接着又有一只飞禽落地，翅膀刚收拢，就被地下弹出的藤条绞住脖子，吊起来吞了进去。
他看见那片区域的土壤颜色变了，由灰褐转成深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改造过。
一股压过来的感觉，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他知道那是谁——那个正在扩张的东西，那个不需要躲避污染反而靠吞噬变强的存在。
系统提示响起：“检测到三级危险生物——噬生藤。威胁等级：高。来源方向：南偏东南37度。”
他猛地睁眼。
呼吸重了一拍。
阿青还抓着他的手，眼睛盯着他，嘴唇抿得很紧。
“你也看到了？”她问。
陈陌点头。
她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站在离藤墙一米远的地方，不再说话。但她没走，也没低头看别处，而是望着那片紫藤，眼神像是在听什么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陈陌低头检查自己的掌心。刚才贴过藤茎的地方有点发麻，像是电流走过。他抬起腕表重新扫了一次周边数据。空气毒素、辐射值、湿度、温度，全都在安全范围。监控屏依旧绿灯常亮，没有任何异常热源或移动信号。
但他知道刚才不是幻觉。
他调出系统界面，点进双生藤的连接状态页。根系网络与灵泉的供流一切正常，能量循环稳定。可就在最底层的日志里，他发现一条新记录：
【外部生物场干扰预警，强度0.6级，持续时间14秒】
这个字段以前没见过。
他再往上翻，发现就在三分钟前，双生藤的神经感应模块有过一次自主激活。没有触发战斗模式，但对外释放了一次低频脉冲信号，频率和昨晚鼠群来袭前完全不同。
他抬头看向南方。
那边是死亡丛林的边缘地带，再往里走五十公里，就是地图上标为“不可进入区”的原始污染带。军方曾经派侦查队进去过，三支队伍，没有一支回来。
现在，那里面的东西醒了。
而且它在扩张。
他合上笔记，走到通讯桩前按下短频键。
“赵虎。”他说，“南侧瞭望塔加一班人，两小时轮换。不要穿制服，带夜视镜就行。”
对方沉默两秒，“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