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尽，装甲车的引擎声已经碾过碎石路。老周把方向盘握得很紧，机械腿卡在油门位置，车头对准西区那片新翻的土。
陈陌站在观测点，手搭在工装裤口袋里。他能感觉到灵泉空间里的水少了一截，但没时间管这个。显示器上的红点正快速接近试验区边界。
“准备接触。”他对通讯器说。
老周没回话，只是踩下油门。车身猛地前冲，压过第一道警戒线。地面微微震动，三排尖刺灌木从土里钻出，枝条交错成网，表面泛起一层淡蓝电流。
这是用灵泉水浇了七天的防御陷阱，理论上只要金属载具靠近就会触发缠绕机制。可当装甲车撞进电网范围时，那些枝条突然剧烈抖动，像是被什么拉扯着，齐刷刷转向车体下方。
陈陌皱眉。“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灌木带猛然拱起，根部撕裂泥土，像一群苏醒的蛇直扑底盘。金属枝干扎进车底护板，发出刺耳摩擦声。接着是轰的一响，三吨重的车被整个掀了起来，侧翻砸向十米外的隔离墙。
尘土扬起半人高。陈陌拔腿就跑，耳边传来系统提示音：“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不明。”
他冲到翻倒的车旁，拍打驾驶室玻璃。老周咳了一声，自己推开车门爬出来，机械腿关节处冒烟，走路一歪一拐。
“没事吧？”陈陌伸手扶他。
“车比我硬。”老周啐了一口，“那玩意儿活了？”
陈陌没答。他盯着地上那些尖刺灌木，它们正缓缓缩回土里，枝条表面的蓝光褪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暴动从未发生。
五分钟后，钱博士拎着采样箱赶到。他蹲在灌木边缘，用镊子夹起一段断裂的根茎，放在放大镜下看。
“这不是正常反应。”他说，“这些植物接收到了指令信号，不是被动触发，是主动攻击。”
陈陌低头看他。“你能确定？”
钱博士不说话，掰开根茎断面，露出里面发黑的纤维。他掏出试剂滴上去，液体立刻变成紫色，并顺着裂纹往深处渗透。
“第152章的事还记得吗？”他抬头，“紫藤屏障那次，枯萎的根被灵泉水救活，后来开了花。我留了记录，当时以为是变异现象，现在看——”他顿了顿，“那是被人当成了接收器。”
陈陌感觉后颈发凉。他想起昨夜种植日志上少掉的灵泉水，还有系统弹出的警告。原来不是过载，是分流。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之前复活的根茎做中转站，远程控制现在的植物？”
钱博士点头。“而且他们知道怎么利用灵泉的能量结构。每一次浇水都在帮他们加固信号通道。”
他站起来，走向试验区中央那片最密集的灌木丛。那里有几株矮小的植物，开着指甲盖大的紫花，藏在叶腋下几乎看不见。
“就是它。”他指着其中一朵，“这种花不该存在。土壤里没有对应的基因序列，也不是自然突变能形成的形态。”
陈陌走近看。那朵花细茎弯垂，花瓣呈锯齿状排列，和他在王海资料里见过的符号一模一样。
钱博士取出一个密封瓶，剪下一朵花放进容器。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小型电离装置，接通电源后放在样本旁边。
“我要做个测试。”他说，“如果真是信号传导体，施加特定频率会引发共振。”
陈陌往后退了两步。他知道钱博士一旦进入状态就不会听劝。
电流启动的刹那，瓶中的紫花突然亮起微光。紧接着，周围十米内的所有灵植同时震颤，叶片翻转，枝条无风自动。连埋在地下的根系都开始轻微跳动，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停！”陈陌喊。
钱博士手抖了一下，关掉设备。可余波还在扩散，远处几株试验田里的番茄藤也跟着晃动起来，果实接连掉落。
“不是进化……”他喘着气，声音发紧，“是命令。每一株被灵泉水养过的植物，都能被当成棋子。”
他猛地抓起实验瓶往地上摔。玻璃碎裂，紫色汁液溅了他满身，顺着白大褂往下流。
陈陌想拦，已经来不及。他只看见钱博士转身面对剩下的样本，双手撑在临时工作台上，指节发白。
“不能再用了。”钱博士低声说，“任何经过灵泉灌溉的植物，现在都是危险源。”
陈陌没动。他看着地上碎裂的瓶子，一滴紫色液体正缓慢爬过裂缝边缘，渗进水泥缝里。
通讯器突然响了。老周靠在车边，指着远处。“那边的地在动。”
陈陌抬头。试验区北侧的地面出现细微起伏，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穿行。他认得那种节奏——是根系移动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