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博士抓起便携频谱仪，打开扫描模式。屏幕刚亮起，就跳出一组异常数据。他盯着读数，脸色变了。
“信号源不在附近。”他说，“是从外面进来的。方向……东南。”
陈陌立刻想到死亡丛林。那个地方现在是刘美凤的地盘。
他蹲下身，从碎瓶残骸旁捡起一小块玻璃片。上面还沾着紫汁，反光时能看到极细的脉络，像电路板上的线路。
“你刚才说，这种花是接收器。”他问，“那它能不能反过来，变成发射端？”
钱博士摇头。“按理说不行。它只能转发已有的信号，不能自主发送。”
“但如果有人给它输入新的指令呢？”
“那就意味着……”钱博士声音低下去，“对方手里有能操控整个系统的终端。”
陈陌站起身。他望向农场核心区的方向，那里有温室、育苗区、储水池，全靠着灵泉维持运转。
如果每一片叶子都被监听，每一根藤蔓都能被唤醒，那么他们自以为坚固的防线，其实早就千疮百孔。
老周一瘸一拐走过来，递给他一块布。“车还能修，但下次测试得换个方式。”
陈陌接过布，没擦手。他把玻璃碎片收进衣兜，转身看向钱博士。
“我要你立刻封锁所有使用过灵泉的试验区。标记出所有开过紫花的植株，一棵都不能漏。”
钱博士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调第152章以来的所有种植记录。”
“还有，”陈陌说，“把频谱仪的数据保存好。别联网，用离线设备存。”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敌人已经摸清了系统的运作逻辑，甚至可能比他更早发现漏洞。
他最后看了一眼翻倒的装甲车。车底朝天，护板扭曲变形，像是被巨兽撕咬过。而那片尖刺灌木已经完全缩回地下，地表平整如初，只有几道浅痕证明它们曾暴起伤人。
钱博士突然叫他名字。陈陌回头，看见老人正盯着频谱仪屏幕，手指指着一条波动曲线。
“这个频率……”他说，“三小时前出现过一次。就在王海那边运输车离开的时候。”
陈陌的心沉下去。时间对上了。B系列密封箱运走的同时，信号就开始渗透。
他摸出种植日志翻开，找到昨天的记录。灵泉水产出0.7升，比平时少了0.3。他记得自己当时以为是系统误差。
现在看来，那0.3升水根本没消失，是被人悄悄引走了。
“他们在用水做媒介。”他说，“每次灌溉，都在给信号通道充电。”
钱博士没说话，只是把染满紫汁的手套脱下来扔进密封袋。他的白大褂前襟全是污迹，胸口位置有一片特别深的印记，形状接近一朵花。
远处的地又颤了一下。这次更明显，一道细缝从试验区边缘延伸出去，直指水源管道方向。
陈陌按下通讯器。“通知所有值守人员，禁止任何人靠近灌溉区。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启任何供水阀门。”
老周靠在车边，机械腿发出咔嗒声。他望着地面那道裂缝，低声说：“这地方要塌了？”
没人回答。
钱博士重新打开频谱仪，蹲在地上调整接收角度。屏幕闪烁几下，捕捉到一段短促的脉冲信号。他盯着波形图看了两秒，忽然抬头。
“这不是随机干扰。”他说，“是编码。”
陈陌走过去。“什么意思？”
“他们在传数据。”钱博士的声音很轻，“不是控制命令，是反馈信息。我们在做什么，种了什么，死了多少，全都送出去了。”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刚才那条信号里，包含了今天测试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名单。”
陈陌盯着那串数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的一举一动，早就在别人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