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南线疑云
老妇人张王氏的哭诉,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那寥寥数语——“玉矿”、“南边来的货”、“不能留活口”——瞬间赋予了秋云旧案全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意义。
这绝非简单的后宅阴私,而是牵扯到了一条可能直指“幽阁”核心利益的隐秘链条!
苏晴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示意秦刚将仍在啜泣的老妇人扶起,温和却不容置疑地问道:“张婆婆,你提供的线索非常重要。除了这些,秋云可还说过别的?关于那个手有胎记的婆子,或者‘南边来的货’,有任何更具体的描述吗?比如,那货是什么?运往何处?”
张王氏努力回想,最终还是茫然地摇头:“秋云那丫头当时也吓坏了,说得颠三倒四,就只提了这几句……哦,对了,她好像还嘀咕了一句,说那胎记婆子说话口音有点怪,不像咱们北边的人……”
口音不像北边?南边的口音?这与之前判断红胶泥可能来自南边的线索隐隐吻合!
“秦统领,”苏晴看向秦刚,眼神锐利,“立刻安排可靠人手,秘密护送张婆婆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动用我们在南边的所有关系网,重点查两件事:第一,近一两年来,南边各州府是否有私采玉矿、尤其是产出类似这种青白玉的矿场异常情况;第二,查一种颜色深暗、粘性极大的红胶泥,产自何处,主要用途,以及流向!”
“是!末将立刻去办!”秦刚意识到事态严重,肃然领命。他亲自带着张王氏离开,安排后续事宜。
病房内重归寂静,但苏晴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她靠在床头,手中紧紧攥着那枚玉珠,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幽阁”……这个神秘的组织,触手竟然伸得如此之长。北疆与北戎勾结,炼制诡异火器;王府之内安插细作,窃取军情;如今,又疑似在南边经营着玉矿和某种“货物”的走私链条?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积累财富?掌控资源?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萧煜知道这些吗?他之前的调查,进行到了哪一步?林姨娘是否也只是这庞大网络中的一个环节?
一个个疑问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心口。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萧煜昏迷不醒,朝中暗流涌动,身边能完全信任的人寥寥无几,而对手却隐藏在层层迷雾之后,强大而诡秘。
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压力让她一阵阵眩晕,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她再次拿起炭笔和纸,忍着胸口的闷痛,继续临摹玉珠上的纹路。这或许是唯一能握在手中的、可能与“幽阁”直接相关的实物线索。
时间在笔尖的沙沙声中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暗转明,又渐渐染上暮色。
秦刚去而复返,脸上带着风尘和一丝振奋:“王妃,安排妥当了。另外,南边刚传回一些消息。”
“说。”苏晴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我们的人查到,约一年前,南境抚州一带,曾有一个小型的、未经官府的私玉矿被当地土司发现并查封,据记载,产出的玉石质地与颜色,与这枚玉珠颇为相似。但矿坑已被废弃,矿工四散,线索不多。”秦刚语速很快,“至于那红胶泥,有几个老窑工说,很像南境漳州特产的一种‘血胶泥’,因其色如凝血,粘性极大,通常用于烧制特殊的祭祀礼器或……军工胚模,因其耐高温且塑形性好。但漳州距离北疆数千里之遥,寻常商队极少贩运此种泥土。”
抚州的私玉矿!漳州的“血胶泥”!用于军工胚模!
所有的线索,仿佛瞬间被这两条信息串联了起来!
“幽阁”很可能在南方控制着私玉矿,用以制作这种带有特殊纹路的玉珠(或许是信物,或许另有他用),同时,他们在漳州获取这种特制的“血胶泥”,用途……很可能是为了铸造更精良的武器或者火器部件!而秋云,正是因为无意中听到了关于这条走私链条的谈话,才被灭口!
一条从南到北,贯穿数千里的隐秘供应链,浮出水面!
“漳州……抚州……”苏晴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地名,目光锐利如刀,“‘幽阁’在南边的据点,很可能就在这两州交界或附近区域!秦统领,加派人手,重点排查这两州,尤其是往来于这两州与北疆之间的、可疑的商队或人员!注意他们运输的货物,特别是陶瓷、矿石类!”
“明白!”秦刚精神大振,有了明确的方向,调查便有了着力点。
“还有,”苏晴补充道,“那个老妇人出现得太过巧合,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将线索送到我们面前。查一查她最近接触过什么人,但要暗中进行,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