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宫阙雷霆
那支冰冷的凤簪抵在喉间,带着太后指尖因激动而生的微颤,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轻易刺穿血脉。苏晴甚至能感受到簪尖传来的、属于金属的森然寒意。殿内烛火被骤然涌入的夜风拉扯得疯狂摇曳,将太后那张因震怒、恐惧与疯狂而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殿外,金铁交鸣之声、喊杀声、惨叫声已然连成一片,如同汹涌的潮水,不断冲击着慈宁宫看似坚固的宫墙。火光透过窗棂,将斑驳跳跃的光影投在殿内华贵的地毯上,映出一片兵荒马乱的赤红。
萧煜来了!他真的来了!在这最不可能、也最是禁忌的时刻,以最暴烈、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兵临宫阙!
巨大的震惊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解脱的激荡在苏晴心中炸开,但颈间的威胁和眼前太后濒临崩溃的疯狂,让她瞬间压下了所有情绪,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冷静运转。
不能激怒她!一个走投无路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太后娘娘,”苏晴的声音出奇地平稳,尽管喉间被利器所迫,带着一丝紧绷,“此刻杀我,于您有何益处?不过是让殿外的大军,更多一个必须踏平慈宁宫的理由。”
她目光沉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看着太后:“王爷此刻入宫,清的是‘君侧’,针对的是蛊惑圣听、把持朝政的奸佞,并非太后您。若您此刻放下凤簪,或许……尚有转圜之机。”
她在赌,赌太后对生的渴望,赌她在绝境中尚存的一丝理智,更赌她与皇帝之间,并非铁板一块。皇帝若真完全信任依赖这位母后,又岂会让她独自在这慈宁宫面对可能的兵祸?
太后握着凤簪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神挣扎,苏晴的话显然戳中了她内心最深的恐惧与侥幸。是啊,萧煜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只要她及时“醒悟”,交出“奸佞”,或许……或许还能保住性命,甚至……
就在她心神动摇的刹那——
“轰——!!!”
慈宁宫那两扇沉重的、象征着皇家内苑威严的朱漆宫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竟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部猛地撞开!木屑纷飞,门栓断裂,一道挺拔如松、周身萦绕着沙场血腥煞气的玄色身影,如同降世的战神,踏着漫天飞溅的木屑与火光,一步跨入了殿内!
是萧煜!
他玄色王袍之上沾染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斑驳血迹,手中那柄象征着赫赫战功、曾饮尽北戎鲜血的“镇岳”长剑,剑尖犹自滴落着滚烫的血珠,在地毯上晕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他面容冷硬如冰封的岩石,深邃的眼眸之中,是压抑到极致、即将喷薄而出的熔岩般的怒火与杀意!
他的目光如实质的刀锋,瞬间扫过全场,掠过那些吓得瘫软在地、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掠过龙椅上依旧强撑镇定、却掩不住眼底惊惶的年轻皇帝,最终,死死地定格在了用凤簪挟持着苏晴的太后身上!
那眼神,冰冷、暴戾,带着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足以令鬼神辟易的恐怖威压!
“放、开、她。”
三个字,从萧煜齿缝间缓缓挤出,声音不高,却如同万载寒冰相互摩擦,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连殿外的喊杀声仿佛都在这一刻为之凝滞!
太后被他那如同看着死人般的眼神吓得浑身一僵,握着凤簪的手下意识地松了半分,但旋即,一种被冒犯、被威胁的极致羞辱感涌上心头,她尖声叫道:“萧煜!你……你敢擅闯宫闱!你想造反吗?!你再上前一步,哀家就杀了她!”
她似乎想将苏晴抓得更紧,以增加谈判的筹码。
然而,就在她心神全部被如同煞神降临的萧煜所吸引,手臂微微用力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