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青丘山脚,药田里的三叶草抖了抖叶子,露珠滚落,像在无声地预警。
白九霄靠在石碑上打盹,混沌幼兽趴在他脚边,三颗脑袋轮流睁眼闭眼,像在轮流值班。
他其实没睡。
从昨天那群农夫走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有十二股神识陆续靠近,藏得不算深,但也不算太蠢。
炼气、筑基、金丹混杂,气息断断续续,明显是试探。
“来了?”他睁开一只眼,眸光如刀,斜斜扫向远处林子边缘。
果然,一群人从不同方向走出,穿着各异,有的披麻布,有的挂铁甲,还有的踩着云履飘过来。
十二人站成半圆,齐刷刷跪在改建后的广场前。
这地方原本是废墟,现在被白九霄用尾巴划拉了几下,堆出个土台,勉强能当高台使。
“请暴君入我宗门!”
为首一个秃头大汉嗓门最大,脖子青筋都崩起来了,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的忠诚。
“我愿献上本门镇派功法!”
另一个瘦子赶紧接话,声音尖细,带着几分急切的讨好。
“我族有九转灵丹秘方,只求您点头!”
七嘴八舌,吵得跟菜市场一样。
白九霄慢悠悠站起来,九条尾巴一甩,尘土飞扬。
他叼着定海神针,走到土台边缘,眼神懒散地扫过去。
“谁让你们来的?”他吐掉牙签,换了个姿势斜靠着,语气轻佻却暗藏锋芒,“说得好听是招揽,难听点,不就是围猎?看我种了棵草,就以为我能给你们当打手?”
人群一静。
几个带头的交换了眼神,脸色有点挂不住。
他们本来就没安好心。
听说青丘来了个能控混沌兽的狐妖,还种出了传说中的三叶轮回草,立马动了心思——要么拉拢,要么抢人。
结果还没开口谈条件,就被对方一口道破意图。
白九霄懒得跟这群小鱼小虾纠缠,目光继续扫视。
忽然,他在人群中停住。
那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块玉牌,纹路清晰,正是玉虚宫弟子专属令牌。
他笑了,笑得漫不经心,却让那人脊背一凉。
“你。”他抬手指过去,指尖一点寒光掠过,“穿青衫那个,别装没事人。”
那人身体一僵。
“你师尊上个月抢我灵脉的事,当本君瞎?”
白九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仿佛每句话都裹着雷火,“那天我在北岭采乙木精华,你们师徒俩联手设伏,夺我半截主脉,害我三个月没法用身法。这事我记得清楚。”
青衫弟子脸色发白,想退。
可刚动一步,整个人就像被钉住,动不了了。
“跑?”白九霄冷笑,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你现在跑,回去怎么跟你师尊交代?说你连句话都不敢回?还是说,你要哭着说‘那人太凶,我不敢惹’?”
“我不是……”那人咬牙,额角青筋跳动,“我只是奉命来观察情况!”
“哦,观察?”白九霄歪头,眼中闪过一丝戏谑,“那你观察出什么了?我这草是不是能吃?我这兽会不会咬人?还是说,你们玉虚宫打算等我养大了再收割?趁我还没觉醒血脉,一刀斩了,拿去炼丹?”
“你胡说!”那人怒吼,声音都在颤抖,“圣人门下岂会做此等事!”
“圣人?”白九霄嗤笑一声,仰头望天,似在嘲讽苍穹,“元始天尊讲道三百遍,每回都是照着玉碟念,连标点符号都不带换的。你还真信他是为苍生传道?他就是怕别人听不懂他的复读机模式!讲道讲得像个AI自动播放,连情绪波动都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连那十二个前来招揽的势力首领都傻了。
谁敢这么骂元始天尊?
这不是找死吗?
青衫弟子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