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猪肉炖粉条，把独立团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营地里，那股浓郁的肉香还没彻底散尽，混杂在晚风里，成了最提神的药。战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擦拭着自己的家伙，眼神里不再是空洞的麻木，有了光，有了活气儿。可李云龙的心，却随着夜色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刚从团里的“军火库”出来，那地方就是个破烂棚子。棚子里，一股子铁锈和劣质枪油混合的怪味，呛得人脑门子疼。“团长，全团登记在册的，歪把子就剩下这八挺。您看这几根枪管，膛线都快磨平了，子弹打出去都拐弯。”新提拔上来的张大彪，原一营营长，孔捷留下来的底子，是个硬气的汉子。可现在，他指着一排破旧的机枪，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苦涩。李云龙没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拿起一挺。冰冷的机枪入手，却感觉不到半分杀气，只有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他拉了一下枪栓，机件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咔哒”声，而是一种滞涩的、令人牙酸的摩擦音。“重机枪呢？”他的声音很低。“两挺，都在这儿。”张大彪指了指角落里蒙着油布的两个大家伙，“可上次突围，一挺的冷却套筒被打穿了，另一挺的三脚架让炮弹给炸碎了，缺了关键零件，根本立不起来。”李云龙掀开油布，看着那两具钢铁的尸体，眼角抽动了一下。这他娘的叫重武器？两堆废铁！“子弹呢？”这个问题，让张大彪的头垂了下去。“全团的子弹都收拢到了一块儿，拢共……拢共不到两千发。”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平均下来，一个兵，分不到五发子弹。”五发子弹。李云龙的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五发子弹能干什么？朝天放两枪壮胆，再对准鬼子打三枪，然后就该拎着大刀片子上去拼命了。这仗，还怎么打？“团长，旅部那边……”张大彪试探着开口，话里带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望，“能不能……再给咱们补充点？”“指望旅部？”李云龙发出一声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旅长不扒了咱们的皮就算开恩了！他那点家当，全旅几张嘴等着吃饭？他就是把裤腰带解下来当子弹带，也喂不饱一个残破的独立团！”靠上级？那是做梦！求爷爷告奶奶，最后能要来几百发子弹，几箱手榴弹，顶个屁用！李云龙心里明镜似的。想让这帮刚从阎王殿门口爬回来的弟兄们真正找回胆气，光吃饱饭没用。那点因为一顿肉燃起来的火苗，脆弱得很。一阵风，一次小小的败仗，就能吹得它灭掉。必须打一场胜仗！一场干脆利落，酣畅淋漓的胜仗！用鬼子的血，来告诉这帮丢了魂的兵，他们手里拿的不是烧火棍，是能要敌人命的家伙！告诉他们，咱们八路军的脊梁骨，断了也能重新接上！可就凭这几根烧火棍，去打县城是找死，去啃鬼子的炮楼据点，都得崩掉满嘴牙。“他娘的！”李云龙低吼一声，转身就走。“还得自力更生！”他一脚踹开团部那扇破门，又“哐当”一声给关严实了，把张大彪关在了门外。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没有点灯，就这么站在黑暗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系统！”他在心里咆哮。“商城！”眼前，那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幕应声展开，散发着幽幽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写满狠厉的脸。【当前剩余功勋：15点。】这个数字，刺眼得很。买不起机枪，更换不来大炮。他的目光在商品列表上飞速扫过，跳过那些昂贵的武器弹药，最后，死死定格在一行不起眼的文字上。【周边地区军事情报地图（72小时有效）】：10功勋。就是它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老子现在就是个瞎子，连周围哪有鬼子，哪有肥羊都不知道，打个屁的仗！“兑换！”【功勋-10，剩余5点。】光幕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下一秒，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冲进了他的大脑。那不是一张平面的图纸，而是一个立体的、活的沙盘。方圆百里内的山川、河流、村庄、道路，全部以一种超越时代的精度，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更重要的是，那些代表着敌人的红色标记！一个个据点，一座座炮楼，一条条巡逻路线，兵力部署，换防时间……所有情报，巨细无遗。李云龙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球在眼眶里飞速转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他的意识，化作一只猎鹰，在这片广袤的沙盘上空盘旋，搜寻着猎物。西边，县城，日军一个加强中队驻守，城墙高耸，火力密集。不行，是块硬骨头，啃不动。北边，杨村据点，一个排的鬼子，配有两挺重机枪。兵力不多，但工事坚固，易守难攻。打下来也得脱层皮，不划算。南边……他的思维在地图上飞速掠过，一个个目标被他分析，然后又被他迅速否决。不行。这个太远。这个兵力太多。这个是块硬骨头。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难道就没有一个软柿子？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猛地一顿，死死锁定在了地图东南方向三十里外，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点上。“王家堡。”一行注释文字，自动在他脑海中浮现。“日军临时补给站。”李云龙的双眼，瞬间眯成了一条缝。更多的情报涌入。这个补给站，是日军为了接应那支代号为“山本”的特种部队，而临时设立的中转站。而现在，山本特战队早已完成任务，撤回了后方。这个临时补给站，成了一个被遗忘的角落！它的防备，已经松懈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守备兵力：日军一个小队，约五十人。伪军一个排，三十余人。”“武器配备：轻机枪四挺，无重武器。”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的喉咙有些发干，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他娘的……这不是送到嘴边的肥肉是什么？！一个被主力遗忘，守备松懈，却堆满了物资的补给站！他决定了！就在今晚！他要亲自带队，就用手里这几根破枪，对这个王家堡，来一次外科手术式的突袭！这一仗，不光是为了抢他娘的几支枪，几箱子弹！更是为了给独立团这头病虎，重新喂上一口血！这是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他要用这场胜利，把独立团被打垮的军心，被打散的士气，一拳一拳，给重新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