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第六区的临时住所时,晨光已漫过窗棂。陈默将银牌猎人徽章别在胸口,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倒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桌上放着魏老派人送来的五支中级淬体液,幽蓝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的草木香。这东西在黑市能炒到天价,普通猎人拼死完成十次任务都未必能换一支,此刻却像普通药剂般堆在桌上——银牌猎人的待遇,果然不同。
他拧开一支淬体液,仰头灌下。药液入喉微苦,顺着喉咙滑入丹田,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缓缓散开,修补着昨夜激战留下的细微损伤。元气境后期巅峰的壁垒在暖流冲刷下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破开。
“快了……”陈默低声自语,指尖划过窗台的裂痕。从被黑狼帮追着砍的狼狈猎人,到能徒手掰断林浩长剑的银牌猎人,不过短短数日,却像过了半生。
门外传来轻叩声,三长两短,是赵猛的暗号。
陈默拉开门,赵猛和李刀挤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默哥!你是没瞧见林浩那怂样!”李刀一屁股坐在床上,比划着动作,“脸被划了道口子,跟丧家犬似的跑了,周围人都在偷笑呢!”
赵猛递过一个油纸包:“刚从街口张屠户那抢的酱肘子,热乎的。”他凑近低声道,“魏老刚在武道塔宣布,让你负责第七区的秩序维护,这可是实权差事!”
陈默捏了块肘子塞进嘴里,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第七区?黑狼帮刚散,那里现在就是块无主地。”
“可不是嘛!”赵猛压低声音,“听说林家放话了,要让你在第七区待不过三天。还有人看见城主府的李管家跟黑狼帮的二当家私下见面,估摸着没安好心。”
陈默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李管家,王虎口中的幕后主使,城主府的实权人物,竟会亲自掺和这种腌臜事?看来林家在城主府的根基,比他想的更深。
“对了,还有件事。”赵猛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今早有人在武道塔门口塞给我的,说是给你的。”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画着一只衔着钥匙的乌鸦。陈默拆开,里面是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幅简易地图,终点标注在城西的废弃钟楼,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戌时三刻,有关于‘星核母石’的消息。”
“星核母石?”李刀凑过来看,“就是迷雾峡谷那块会发光的石头?”
陈默指尖摩挲着朱砂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星核母石的秘密,他没对任何人说——那石头里藏着的能量波动,绝非凡物。是谁会知道他见过母石?还特意用这种隐秘的方式邀约?
“陷阱吧?”赵猛皱眉,“这节骨眼上递消息,指不定是林家设的套。”
陈默将羊皮纸折好塞进怀里:“不管是不是套,这消息我得去看看。”星核母石里的能量,是他突破元气境的关键,哪怕有风险,也不能放过。
赵猛还想劝,却被陈默摆手打断:“你们别掺和,今晚该干嘛干嘛。”他看向李刀,“帮我查个人,城主府的李管家,越详细越好。”
“没问题!”李刀拍着胸脯,“我表舅在城主府当杂役,挖点消息不难。”
两人走后,陈默将剩下的淬体液收好,转身进了里屋。墙角的阴影里,静静躺着块巴掌大的黑色鳞片,边缘泛着暗金色的纹路——这是他从裂地兽尸体上剥下来的,硬度堪比玄铁,正适合用来重铸兵器。
他取出铁匠铺定做的模具,将鳞片放入火炉加热。黑色鳞片遇火不熔,反而渗出细密的金纹,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硫磺味。陈默指尖凝聚元气,小心翼翼地引导金纹流转,按照记忆中“破风刀”的样式塑形。
这把刀,得快点成。
夜幕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下来。第七区的街道比往日更安静,黑狼帮散了后,原本盘踞在此的小混混们缩在角落,看陈默的眼神既怕又敬。他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城西的废弃钟楼。
钟楼早已没了指针,断壁残垣上爬满枯藤,月光透过破损的穹顶,在地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