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行云流水,将各种食材焯水去腥,放入大汤锅中,慢火熬煮。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馋得傻柱直咽口水。
几个小时后,一锅浓白如奶的顶级高汤便熬好了。傻柱看得眼都直了,他自问自己熬的汤也不差,但跟眼前这锅一比,简直就是泔水。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真正让傻柱怀疑人生的时刻。林远将猪里脊和鸡脯肉,分别剁成极细的肉茸,用葱姜水澥开。
傻柱看着那两碗细腻的肉茸,满脸不解地问道:“林师傅,这好好的高汤,您把肉末往里倒,这不成一锅肉末汤了吗?这不就浑了吗?”
林远笑了笑,没解释,只是示意他仔细看。
他先将猪肉茸缓缓倒入高汤中,用勺子轻轻搅动。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肉茸像一块磁铁,在高汤中翻滚着,将汤里那些细小的杂质、油花全都吸附到了自己身上,渐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肉球。而原本奶白色的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这个过程,就是厨行里秘不传的“吊汤”绝技,以肉扫肉。
傻柱在旁边看得是目瞪口呆,浑身汗毛倒竖。他只知道汤要撇去浮沫,却从不知道,汤竟然可以这么“清”!这哪里是做菜,这简直就是变魔术!
林远将吸满杂质的猪肉茸捞出,又将更细腻的鸡肉茸倒入汤中,进行二次“清扫”。这一次,汤色变得更加澄澈,最后清得仿佛一锅白开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只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醇厚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傻柱看着那被捞出来的两团肉茸,心疼得直咧嘴:“林师傅,这……这么多好肉,就为了弄清这锅汤,这不是糟践东西吗?”
“一道菜的魂,就在这汤里。为了这口魂,再多的东西都值得。”林远淡淡地说道,将汤盛入碗中,又取了一颗烫得恰到好处的白菜心放入。
一碗清澈见底,却又蕴含着山川湖海般浓郁味道的“开水”呈现在傻柱面前。
傻柱哆哆嗦嗦地舀了一勺汤,那汤清得跟白开水似的,连个油星儿都见不着。他心里还犯嘀咕,这能有味儿吗?
可等汤一入口,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子鲜味儿,不冲,不腻,就像一根细细的线,直接钻进了嗓子眼儿,然后猛地一下在五脏六腑里散开。
有鸡的醇厚,有鸭的浓香,还有火腿的一丝咸鲜……全都揉在这口清汤里了。他咂摸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这味道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这……”他手里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指着那碗汤,嘴唇哆嗦着,半天就挤出俩字:“绝了!”
他几十年来建立的厨艺自信,在这一刻,被这碗看似平平无奇的“开水”,击得粉碎。他看着林远那张平静无波的脸,眼神里再无一丝一毫的不服,只剩下彻彻底底的,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拜。
傻柱千恩万谢地走了,林远看着桌上的腊肉和好酒,也是哭笑不得。院里许大茂的事算是彻底了结,日子一下清净了不少。
他这人闲不住,想起前两天路过前门大街,见着一家叫“小酒馆”的铺子挺热闹,里头人声鼎沸的,透着股子烟火气。今儿个正好没事,不如去那儿喝杯茶,听听老京城的闲白儿,也算换换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