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即时清算
玛蒂尔达的手停在半空。
银色纹路在指尖闪烁，像即将出鞘的剑。
左边，星门中的十一个光点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
右边，李一强跪在地上咳血，银色纹路正在吞噬他的内脏。
“倒计时开始。”
创始人的声音从星门中传来，带着扭曲的快意。
“四十秒。”
“删我，他死。”
“救他，我逃。”
“选吧，玛蒂尔达。”
“就像试炼里一样。”
玛蒂尔达的瞳孔缩成针尖。
但她没有动。
她在计算。
不，不是计算。
是回忆。
试炼中的每一个细节。
第一关的灰门。
第二关的分裂。
第三关的伪装。
那些都不是随机设置的。
是创始人的意识映射。
是他人格的碎片。
也就是说——
“伊芙。”
玛蒂尔达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调取试炼记录。”
“分析所有关卡的逻辑漏洞。”
伊芙的声音在三毫秒后回应。
“分析完成。”
“发现异常：第三关的创始人伪装被识破后，试炼系统并未重置。”
“按规则应重新生成最终考验。”
“但系统跳过了。”
玛蒂尔达的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
“所以试炼根本没有结束。”
“这只是第四关。”
星门中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光点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
“你……怎么发现的？”
创始人的声音出现了裂痕。
玛蒂尔达转过身。
不是朝向李一强。
也不是朝向星门。
而是朝向控制室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物。
但她伸出手。
银色纹路化作长矛，刺向虚空。
“因为真正的林默碎片——”
“从来不会说‘那就够了’。”
长矛刺中的瞬间，空气扭曲。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浮现出来。
正是刚才“消散”的林默碎片。
但它此刻的表情完全不同。
眼神里是纯粹的恶意。
“精彩。”
碎片鼓掌，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但太晚了。”
它指向李一强。
“他的基因崩溃是真的。”
“创始人在药剂里做的手脚也是真的。”
“你现在必须二选一。”
玛蒂尔达看着碎片。
又看看李一强。
再看看星门。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
但整个控制室的温度都下降了。
“我选第三种。”
她说。
银色纹路从她身上炸开。
但不是分成两股。
而是分成三股。
第一股冲向林默碎片。
第二股冲向星门。
第三股冲向——
她自己。
“你要干什么？！”
碎片和创始人的声音同时尖叫。
玛蒂尔达没有回答。
她用行动回答。
冲向碎片的那股纹路化作牢笼，将半透明身影死死锁住。
冲向星门的那股纹路开始逆向解析，不是删除，是吞噬——把创始人的意识结构一点点拆解吸收。
冲向自己的那股纹路最诡异。
它在玛蒂尔达胸前凝结成一个银色核心。
然后开始跳动。
像心脏。
“李一强。”
玛蒂尔达开口，声音带着三重回声。
“听着。”
“创始人在你基因里埋的不是病毒。”
“是权限锁。”
“他用你的身体当备份容器。”
“一旦他的主意识被删除，备份就会激活。”
“你会变成他的新宿主。”
李一强瞪大眼睛。
“那……那些银色纹路……”
“不是吞噬你。”
玛蒂尔达说，胸前的银色核心跳动得越来越快。
“是在保护你的原生意识。”
“但它们快撑不住了。”
“所以我要做一件事。”
她看向被锁住的碎片。
又看向正在被吞噬的星门。
“我要同时删除创始人的主意识。”
“清除他的备份。”
“并且……”
她的眼神暗了一下。
“把林默碎片的最后残留，移植进你的基因序列。”
全场死寂。
连创始人都停止了挣扎。
“你疯了……”
碎片嘶哑地说。
“三个进程同时进行……”
“你的意识会彻底崩解！”
玛蒂尔达点头。
“我知道。”
“但这是唯一解。”
她看向李一强。
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还记得我说过吗？”
“所有事，在年轻力壮时，在力所能及时，尽量不要等。”
“现在就是我的‘力所能及’。”
李一强想说话。
但发不出声音。
玛蒂尔达已经开始了。
三股银色纹路同时爆发到极限。
控制室被照得一片惨白。
第一进程：删除主意识。
星门中的光点开始一个接一个熄灭。
创始人的尖啸变成了哀求。
“停下！我们可以合作！”
“我能给你永生！给你无限的知识！”
玛蒂尔达面无表情。
“我不需要。”
“我只需要你消失。”
第七个光点熄灭。
第八个。
第九个。
创始人的意识开始崩解成原始数据流。
“你会后悔的……”
最后一个声音消散。
第十一个光点熄灭。
星门暗了下来。
但同一时刻。
第二进程出现意外。
李一强体内的银色纹路突然暴走。
它们不是在被清除。
是在融合。
和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融合。
“检测到异常！”
伊芙的警报尖锐刺耳。
“李一强基因底层发现隐藏协议！”
“不是备份容器！”
“是——”
数据流在屏幕上炸开。
玛蒂尔达看到了真相。
她的呼吸停了。
那不是什么备份容器。
是孵化器。
创始人三百年前就在李一强的祖先基因里埋下了种子。
一代一代传承。
等待觉醒的时刻。
而李一强，是最后一个载体。
银色纹路不是吞噬。
是唤醒。
“原来如此……”
玛蒂尔达轻声说。
“你不是被策反的。”
“你从一开始——”
她看向李一强。
李一强的眼睛正在变成纯银色。
没有任何人类情感。
只有古老而冰冷的意识。
“就是他。”
声音从李一强口中传出。
但已经不是李一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