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重复的牢笼
正月十六。
学校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不是老人。
是年轻人。
二十五岁左右。
穿着西装。
打着领带。
站在校门口一动不动。
073第一个发现他。
走过去。
“你找谁？”
年轻人没动。
眼珠子转了转。
看着073。
“我找我。”
073愣住。
“找你？”
年轻人点头。
“我叫重复。”
“重复的重复。”
“我把自己弄丢了。”
“听说你们这专门找丢东西的人。”
“就来了。”
小芸从后面走过来。
“把自己弄丢了？”
“什么意思？”
重复指着自己的脑袋。
“这里。”
“丢了。”
“全是重复的东西。”
“每天一样。”
“每句话一样。”
“每个动作一样。”
“连想法都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073看着他。
“你做什么工作的？”
重复说：
“上班的。”
“每天打卡。”
“每天开会。”
“每天写报告。”
“每天下班倒计时。”
“每天重复。”
“重复了七年。”
“现在我不知道。”
“除了重复。”
“我还会什么。”
073沉默。
然后说：
“教官说过。”
“你不爱一个人可以分手。”
“但你不爱上班却天天要去上班。”
“这就证明。”
“没爱可以。”
“没钱真的不行。”
“你现在。”
“就是没爱。”
“但还在上。”
重复点头。
“对。”
“七年。”
“一天没停。”
“现在停了。”
“但停不下来。”
“脑子里还在重复。”
“打卡。”
“开会。”
“写报告。”
“下班倒计时。”
“停不下来。”
阿飞走过来。
“这是PTSD。”
“工作创伤应激。”
重复看着他。
“能治吗？”
阿飞摇头。
“不知道。”
“我没治过。”
073从口袋里掏出水晶球。
空的。
透明的。
对着重复。
“这个给你。”
重复接过。
往里看。
空的。
透明的。
但慢慢浮现出画面。
七年前的自己。
刚毕业。
第一次上班。
穿着新西装。
打着新领带。
站在公司门口。
笑着。
充满期待。
重复愣住了。
073说：
“那是你。”
“七年前的你。”
“那时候你还不知道。”
“上班会把你变成这样。”
“那时候你还有期待。”
“还有热情。”
“还有自己。”
重复手抖了。
水晶球掉在地上。
碎了。
073捡起碎片。
看着他。
“你看见了？”
“那个你。”
“还在。”
“只是被你忘了。”
重复蹲下来。
抱着头。
073走近一步。
“教官说过。”
“人就是活在肌肉反射里。”
“一次次重复里。”
“你反复做什么。”
“慢慢就变成什么样的人。”
“你反复上班。”
“反复打卡。”
“反复开会。”
“反复写报告。”
“反复下班倒计时。”
“七年。”
“你变成了上班的机器。”
“不是你自己。”
重复抬头。
看着她。
“那我怎么办？”
“辞了？”
073摇头。
“辞了没用。”
“脑子里还在重复。”
“你要换的不是工作。”
“是重复。”
重复愣住。
“换重复？”
073点头。
“对。”
“换一种重复。”
“你重复了七年上班。”
“现在重复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