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尘缘未尽
光柱消散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沈诗雨望着石阵中央稳稳嵌在凹槽里的星佩，指尖还残留着玉石余温，仿佛那场与时空的拉扯仍未落幕。陆景渊扶着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让她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他们终究守住了云栖谷，也守住了彼此。
村长按捺着激动，上前查看星佩。凹槽与星佩严丝合缝，七星纹路的光芒虽弱了些，却像呼吸般缓缓起伏，与石阵的脉络相连。“成了！石阵的守护之力已重新激活，太平公主再难窥探这里的秘密。”他转身对众人道，“是沈姑娘与陆公子，救了整个村落，也护了大唐的安宁。”
村民们纷纷围上来，孩童们举着刚编好的花环，要为两人戴上。沈诗雨笑着接过，余光瞥见不远处狄仁杰的部下正整理战场，忽然想起什么，拉着陆景渊的手走向领头将领：“将军，李崇已死，太平公主的阴谋虽暂歇，可她势力庞大，若得知消息，怕是还会有动作。”
将领拱手道：“沈姑娘放心，狄大人已料到此事，命我等留下驻守云栖谷，同时快马回京禀报详情。太平公主暗中培养势力多年，此次失利，正好让狄大人抓住把柄，定能削弱她的羽翼。”
陆景渊点头附和：“狄大人刚正不阿，有他在，朝堂局势或许能渐归清明。只是我们需提防太平公主的残余势力反扑，村落的防御还得加强。”
接下来的几日，村民们忙着修补被战火损毁的房屋，陆景渊则带着青壮年加固云栖谷的入口，将之前的陷阱改造得更隐蔽——他在山道两侧的树上系了藤蔓机关，又在竹刺旁埋了装着石灰粉的陶罐，若有敌人闯入，便会触发机关，石灰粉能迷乱视线，为埋伏争取时间。沈诗雨也没闲着，她翻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将现代的急救知识、防御技巧一一写下，交给村里的医者和青壮年，还手把手教他们用酒精棉消毒伤口、用登山杖制作简易担架。
这日午后，沈诗雨在药圃帮老婆婆晾晒草药，忽然听见村口传来马蹄声。她抬头望去，只见三匹快马疾驰而来，为首那人穿着青色官服，面容清正，正是她曾在越州城远远见过的狄仁杰。
“狄大人？”沈诗雨惊讶地迎上去，陆景渊也闻声赶来。狄仁杰翻身下马，目光扫过村落，最后落在两人身上，温和笑道：“听闻两位少年英雄平定李崇之乱，守护石阵归位，本府特意前来致谢。”
村长连忙邀狄仁杰入祠堂。落座后，狄仁杰接过沈诗雨递来的茶水，开门见山道：“此次前来，一是为感谢二位，二是有一事相求。太平公主虽未亲自出面，可她的心腹遍布朝野，我已查到她暗中联络了西域的‘鬼医’，想要炼制能控制人心的毒药，用以操控官员。那鬼医行踪诡秘，只知他近日会途经越州，前往长安。我希望二位能随我一同前往越州，协助追查鬼医的下落。”
沈诗雨与陆景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应允的决心。陆景渊先开口：“狄大人为民请命，我等自然愿意相助。只是云栖谷的安危……”
“放心，”狄仁杰打断他，“我已命部下增派兵力驻守，村落安全无虞。且此次追查需隐秘，二位既熟悉越州情况，又有过人胆识，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诗雨想起越州城外饿死的流民，想起王将军的残暴，点头道：“太平公主若真炼成毒药，不知会有多少百姓遭殃。我们跟您去。”
次日清晨，三人带着两名随从，低调离开云栖谷。沈诗雨换上了盛唐女子常穿的襦裙，将录音笔、打火机等物品仔细收进随身的布囊——她已习惯将这些现代物件带在身边，既是对故乡的念想，也能在危急时刻派上用场。陆景渊则依旧穿着青衫，只是腰间多了一把短剑，那是村里铁匠特意为他打造的，轻便且锋利，适合近战。
途中，狄仁杰向两人讲述鬼医的来历：“此人名叫莫无声，医术极高，却心术不正。十年前因炼制禁药被朝廷通缉，逃至西域，这些年一直为各方势力效力，手段狠辣。据说他此次来中原，是受太平公主所托，要在三个月内炼成‘控心散’。”
陆景渊皱眉：“‘控心散’？我曾在家族古籍中见过记载，此药需用多种珍稀药材炼制，其中‘忘忧草’只生长在越州城外的寒潭边，想必莫无声会先去那里采药。”
沈诗雨立刻道：“那我们可提前在寒潭附近设伏，等他自投罗网。”
狄仁杰点头：“正有此意。只是莫无声武功不弱，且擅长用毒，我们需小心应对，不可贸然行动。”
三日后，一行人抵达越州城外。此时的越州已恢复了些往日的热闹，街头小贩叫卖着点心，茶馆里坐满了食客，只是人们谈论起太平公主时，都带着几分忌惮。沈诗雨看着眼前的景象，忽然想起初到盛唐时的慌乱——那时她连路都认不清，如今却能镇定地参与追查阴谋，这半年的经历，早已让她脱胎换骨。
他们没有进城，直接绕到城外的寒潭。寒潭位于一座山谷中，潭水清澈，岸边长满了青苔，果然有几株紫色的忘忧草生长在潭边岩石旁。陆景渊观察四周，对狄仁杰道：“这里地势险要，适合埋伏。我们可在潭边的树林里隐藏，等莫无声出现。”
众人依计行事，躲进树林。沈诗雨靠在树干上，陆景渊站在她身旁，时不时递来一块干粮。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暖得让人犯困，可谁也不敢放松——他们都知道，莫无声随时可能出现。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远处传来脚步声。沈诗雨立刻警觉，透过树叶缝隙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男子走来，背上背着药篓，手里拿着药锄，正是莫无声。他约莫五十岁年纪，面容消瘦，眼神阴鸷，走路时脚步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莫无声走到潭边，弯腰查看忘忧草，确认长势后，便拿出药锄开始挖掘。就在他将第一株忘忧草放进药篓时，狄仁杰使了个眼色，陆景渊立刻抽出短剑，朝着莫无声冲去：“莫无声，束手就擒吧！”
莫无声一惊，转身躲过剑锋，从药篓里掏出一把毒粉，朝着陆景渊撒去。沈诗雨见状，立刻从布囊里掏出防狼喷雾，对着莫无声的脸喷去——她早料到莫无声会用毒，特意将喷雾握在手里。
防狼喷雾的刺激性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莫无声眼睛刺痛，惨叫一声，连连后退。陆景渊趁机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莫无声跪倒在地，手中的药锄掉落在地。随从们立刻冲上来，用绳索将莫无声捆住。
狄仁杰走上前，看着被制住的莫无声，冷声道：“莫无声，你炼制禁药，助纣为虐，可知罪？”
莫无声缓过劲来，眼中满是怨毒：“我不过是拿钱办事，太平公主权势滔天，你们抓了我，也活不了多久！”
沈诗雨蹲下身，从他的药篓里翻出几包药材，其中有一包黑色粉末，散发着刺鼻气味。“这就是炼制‘控心散’的药材吧？”她抬头看向莫无声，“你若肯供出太平公主的其他阴谋，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莫无声冷笑：“我就算死，也不会出卖公主！”
狄仁杰叹了口气，对随从道：“将他带回越州府衙关押，严加看管，日后押解回京，交由大理寺审讯。”
押走莫无声后，沈诗雨望着潭边的忘忧草，忽然道：“这些草若留在这儿，怕是还会被太平公主的人利用，不如我们将它们移栽到云栖谷，既能妥善保管，也能入药。”
陆景渊赞同：“好主意。云栖谷的气候与这里相似，定能让忘忧草存活。”
三人当即动手，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忘忧草连同根部的泥土一起挖起，放进提前准备的木盒里。夕阳西下时，他们带着木盒离开寒潭，朝着越州城走去——接下来，他们还要在越州停留几日，协助府衙清查太平公主的残余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