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长安风起
相拥的温度还未在衣料上散尽，巷口便传来马蹄踏碎石板路的声响。狄仁杰的随从勒马停下，高声道：“狄大人有令，请二位即刻回府衙，明日寅时准时启程回京！”
沈诗雨从陆景渊怀中抬头，晚霞染红了她的耳廓，却还是镇定地应道：“知道了，我们即刻便回。”转身时，苏婉儿追出院门，手里捧着一小包晒干的月季花瓣：“沈姑娘，这花泡茶能安神，你们路途遥远，带着或许能用得上。”
接过布包，花瓣的清香萦绕鼻尖。沈诗雨握紧布包，轻声道：“婉儿，照顾好母亲，若有难处，可去越州府衙报我的名字，狄大人会照应你。”苏婉儿含泪点头，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直到被巷口的暮色吞没。
次日凌晨，天色未明，四人便踏上了前往长安的官道。沈诗雨换上了更为轻便的旅装，将录音笔、防狼喷雾与苏婉儿送的花瓣包一同放进贴身布囊，陆景渊则将那把短剑系得更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越州到长安千里之遥，谁也不知太平公主的残余势力是否会在途中埋伏。
狄仁杰似乎早有预料，沿途每隔百里便有驿站接应，皆是他暗中布置的人手。歇脚时，他看着沈诗雨将现代急救包中的纱布分发给随从，忽然叹道：“沈姑娘的这些物件，虽看似寻常，却屡次救人于危难。若大唐医者皆能有这般巧思，百姓便少受许多病痛之苦。”
沈诗雨心中一动：“狄大人，其实这些都是基础的护理之法，若能整理成册，教给各地医者，或许真能帮到更多人。”陆景渊附和道：“待回京之事了结，我便帮你整理，再托狄大人转交太医院，也算我们为大唐百姓尽一份力。”
一路晓行夜宿，十日之后，长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尽头。那是一座巍峨壮丽的都城，朱雀大街宽阔平坦，城楼高耸入云，飞檐翘角间缀着鎏金饰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沈诗雨望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既有忐忑，又有好奇——这便是盛唐的心脏，是无数历史故事的发生地，也是她即将直面太平公主阴谋的战场。
入城时，城门守卫见狄仁杰的官印，连忙放行。街道上车水马龙，胡商牵着骆驼贩卖珠宝香料，书生穿着青衫吟诵诗句，仕女们乘着马车缓缓驶过，裙摆扫过青石板路，留下淡淡的脂粉香。沈诗雨看得目不暇接，陆景渊始终牵着她的手，低声为她解说：“那是西市，各国商人云集；前方是鸿胪寺，专门接待外国使节……”
狄仁杰将两人安置在府衙后院的客房，叮嘱道：“长安不比越州，太平公主的眼线遍布各处，二位近日切勿随意出门，待我将证据呈交大理寺，再作打算。”沈诗雨点头应下，看着狄仁杰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明白，一场朝堂上的风暴已在所难免。
客房布置得简洁雅致，窗外种着几株海棠。沈诗雨坐在窗边，摩挲着布囊里的录音笔，忽然听见陆景渊轻声道：“在想什么？”她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笑道：“在想长安真大，也真复杂。不知道我们能不能顺利扳倒太平公主。”
“有狄大人在，有你我在，一定可以。”陆景渊坐在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这是我家族流传下来的《解毒秘要》，里面记载了许多破解奇毒的方法，或许能应对太平公主的后手。”沈诗雨接过古籍，书页上的字迹工整，还标注着许多注解，她认真翻阅起来，时不时与陆景渊讨论几句，不知不觉便到了深夜。
次日清晨，狄仁杰从大理寺归来，面色凝重：“太平公主果然权势滔天，大理寺卿虽收下证据，却迟迟不肯立案。她昨日还在宫中设宴，拉拢了不少宗室大臣，看来我们需另寻对策。”
沈诗雨皱眉：“难道就任由她逍遥法外？”狄仁杰摇头：“倒也不是。我已将部分证据密呈给太子殿下，太子素来与太平公主不和，定会从中斡旋。只是我们需再找到更直接的证据，证明她意图谋反。”
陆景渊忽然道：“莫无声被关押在大理寺天牢，他或许知道太平公主的更多秘密。若能让他开口，便能事半功倍。”狄仁杰点头：“我正有此意。今日午后，我便带你们去天牢见他。”
午后的天牢阴暗潮湿，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狱卒领着三人穿过层层牢房，最终停在一间单独的囚室前。莫无声被铁链锁在墙上，头发散乱，面色憔悴，却依旧眼神阴鸷。
“莫无声，你可知罪？”狄仁杰沉声道。莫无声冷笑：“我再说一遍，我只是奉命行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沈诗雨走上前，从布囊里取出那包黑色粉末：“这是你炼制‘控心散’的药材吧？听说此药有副作用，炼制者若长期接触，会浑身溃烂而死。”
莫无声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沈诗雨继续道：“太平公主不过是利用你，待你炼成毒药，她定会杀人灭口。你若肯供出她的谋反计划，我们便可保你性命，还能为你解毒。”
陆景渊补充道：“我家族的《解毒秘要》中有破解之法，只要你如实交代，我们即刻为你配药。”莫无声沉默良久，看着自己渐渐起疹的手腕，终于松口：“太平公主计划在三月后的祭天大典上，用‘控心散’毒害太子与百官，然后扶持她的幼子登基，自己垂帘听政。她在城外的白马寺藏了三千死士，由她的心腹统领，只待祭天大典当日发动政变。”
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白马寺？可有具体的藏匿地点？”莫无声道：“死士藏在白马寺后山的密道中，密道入口在大雄宝殿的佛像之下。”
记下莫无声的供词，三人即刻离开天牢。狄仁杰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立刻禀报太子殿下，调动兵力围剿白马寺的死士。二位先回府衙等候消息，切记不可声张。”
回到府衙时，天色已晚。沈诗雨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海棠花，忽然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陆景渊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有狄大人和太子殿下，我们一定能阻止太平公主的阴谋。”沈诗雨点头，却还是忍不住问道：“若真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我们能做些什么？”
“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身边的人。”陆景渊的声音坚定，“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